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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川第一晚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第二天早上,消息一条接一条。

“住哪?”

“昨晚算我处理得不好。”

“但四十九岁的人了,拖个箱子离家出走算什么?”

最后一条:

“林听澜,差不多得了。”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面。

晚晴问:“回吗?”

“不回。”

傍晚,沈砚川找到了晚晴家。

他手里提着我常吃的那家馄饨。

“开门。”

晚晴没动。

“**是不是在里面?我给她送点吃的。”

“她不在。”

“那你告诉我她住哪。”

“我不知道。”

沈砚川忍了几秒。

“是不是你一直劝她?你结个婚,把整个家闹成这样,现在满意了?”

门里安静了。

晚晴问:“爸,你真觉得家是我闹散的?”

“我没这么说。”

“你刚说完。”

他的语气软下来。

“行,爸爸话重了。”

“开门,我们一家人坐下来谈。”

晚晴笑了一声。

“程阿姨不是也算一家人吗?”

门外彻底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敲了敲门。

“听澜,下来吃两口。”

“闹归闹,胃不要了?”

没人回应。

他的声音终于带了火。

“我都给你送到楼下了,还真要我上去求你?”

那碗馄饨最后还是凉在了门口。

第二天,律师函送到他手上。

他打电话给我,第一句就是:

“你来真的?”

“嗯。”

“就因为我去看了程念一次?”

“你觉得是,就是。”

“听澜。”

他压低声音,像终于愿意哄我。

“昨天馄饨我等到半夜。你真舍得把二十七年就这么扔了?”

我忽然觉得很累。

“馄饨凉了可以买新的。”

“人凉了,不行。”

下午,晚晴婚礼摄影工作室发了几张样片。

其中一张,是我牵她走红毯。

文案写:

“缺席的人不重要,陪你走的人才重要。”

共同亲友纷纷点赞。

有人问:

“新娘爸爸呢?”

晚晴只回复两个字。

“有过。”

沈砚川看见后,没有打电话骂她。

晚上,他提着新买的灯具去了女儿家。

门没关严。

许嘉言的父亲正站在梯子上换灯。

晚晴仰着头。

“爸,你慢点,腰不好就下来。”

“这点活算什么。”

老人笑着说。

“你们俩小年轻懂什么,灯得这么装才稳。”

晚晴也笑。

“知道啦,爸。”

沈砚川站在门外。

手里的灯具突然显得很多余。

亲家回头看见他。

“老沈?来了怎么不进来?”

晚晴也转过身。

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砚川看着她。

很久,只把灯放在门边。

“买重复了。”

他转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以前,他最后看见的是晚晴扶着梯子,仰头喊:

“爸,你真别逞强。”

原来“爸爸”这个称呼并没有从她的人生里消失。

只是空得太久。

有人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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