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我的耳边一阵嗡鸣。
我死死盯着苏绍庭,一字一句地问。
“她刚刚叫你什么。”
苏绍庭脸色沉了沉,没再否认:
“南栀是你亲妹妹。”
“你今天闹得太不像话了,先上船冷静几天再回来吧。”
我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我说过的话。
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信错了身边人。
原来父亲背叛的,从来不只是我。
他利用母亲的权势爬到现在的位置,却早就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
如今他的女儿,正站在贺霆身边。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这两个我曾经最信的人,就这样站在了同一边。
苏绍庭见我不动,冷声吩咐。
“把大小姐送上船。”
我没有挣扎。
走到门口时,我回过头。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替贺霆撑起来的场子。
可到了今天,他们全都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被关在轮渡上两天。
门外一直有人守着,连送饭的时间都掐得很死。
我白天坐在窗边看海,晚上听他们**。
第三天晚上,送饭的人是周竞行。
他把饭放下后没急着走,只站在门口低声劝我。
“见微,别再跟阿霆硬碰硬了。”
“如今叔伯们都站在他那边,你再闹,吃亏的只会是你。”
我抬眼看着他。
“连你也觉得,是我在闹?”
周竞行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是在劝你低头。”
“等这阵子过去,再慢慢想办法。”
我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当初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把你从牢里捞出来的时候,怎么没叫我低头?”
周竞行脸色僵了僵。
“见微,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没再理他。
房门重新锁上的那一刻,我起身把床单扯开,拧成一股,死死卡住门把。
酒精顺着门边一路泼出去,一把火点在了走廊尽头。
火烧起来时,警报声立刻响彻整艘轮渡。
趁着混乱,我推开早被我松动的后舷窗,翻身跳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一下灌进来,我咬着牙往外游。
身后火光冲天,照得夜色都泛红。
我爬上岸时,手掌已经磨破了,膝盖也**辣地疼。
可我顾不得这些,抓起藏在废弃仓库的旧外套披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的人语气谨慎。
“哪位?”
我靠着墙,压下喉咙里的腥气。
“苏见微。你之前提的北*航线,我答应了。”
“明早见面,合同你带上。”
我挂了电话,手指冻得发僵。
北*那条线,贺霆盯了很久。
他一直想借着上市后的势头,把生意往海外推一步。
我正准备离开,巷口忽然被人堵住。
几道人影站在那里,走近了我才看清人脸。
为首的人,是苏砚承。
他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却也是我从小叫到大的哥哥。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眼底没有半分旧情。
“见微,跟我走吧。”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
“你来抓我?”
苏砚承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你纵火烧船,事情已经闹大了。”
“南栀也是苏家的人,是我妹妹。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她?”
我胸口猛地一堵。
“所以我就不是了?”
当初他的生母病逝,是我母亲看他可怜,顶着压力接他回来。
让他入了族谱,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母亲临终前,他还拉着母亲的手承诺,以后要替她照顾好我。
“你有母家的产业,有舅舅和外公撑腰,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南栀什么都没有。你手里已经有那么多了,让让她,不行吗?”
我看着他,忽然喉头一滞。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守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成了我该分出去的。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苏砚承把我送进警局。
路上,他一直沉默着。
快下车时,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见微,别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