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陆清垣找了我七天。
我把手机卡拔了，扔在候车室的垃圾桶里。
到南城的时候是早上六点。
天还没完全亮，车站外面有卖早点的摊子。
我买了两个包子，坐在路边的花坛边吃完。
然后去找房子。
陆清垣动用了很多人。
他调了小区监控，看到我离开时的样子。
我用围巾遮住半张脸，走进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小巷，再没出现在画面里。
他一遍一遍看那段视频。
发现我走路的样子变了，脊背很直。
和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的白思涵，完全是两个人。
秦源源在他到处找我的时候搬了进去。
她穿着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把我的衣服全部塞进一个纸箱。
主卧的床单换成了她买的粉色。
她站在主卧镜子前拍了一张照，发了朋友圈。
配了两个字：“回家。”
陆清垣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开车。
他猛打方向盘，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他从车里出来，拨了秦源源的电话。
“谁让你动她东西的？”
“清垣，她都走了。”
“那些东西怎么收的，怎么给我放回去。”
秦源源在电话那头哭了。
他没有听，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里，把秦源源推到门外。
“你今晚回你自己那儿去。”
“清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关上门。
秦源源在外面拍门，拍了很久。
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把我留下的纸箱一个个打开。
在最后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封面是浅蓝色的。
他翻开第一页。
“今天清垣捏我的脸，说傻点好。我很开心，因为他喜欢我。”
往后翻。
“今天他为了源源骂我。但我想，源源是大哥的女朋友，他照顾她是应该的。”
再往后。
“今天我发现他手机里有源源的照片。他说是大哥的。我选择相信他。”
他翻得越来越快，纸页被他揉皱了。
最后一页写着：
“今天他终于承认了。我不傻，我只是不想承认他不爱我。”
陆清垣合上日记。
手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站起来，冲出家门。
外面下着雨。
他开着车在城里转，最后停在我以前常去的江边。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
“思涵，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
他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秦源源后来找过来，撑着一把伞站在旁边。
“清垣，她不会回来了，你还有我。”
陆清垣抬起头看她。
“你走吧。”
“清垣。”
“我让你走！”
秦源源把伞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陆清垣一个人在江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回家，眼睛肿得厉害。
他打开手机，翻到我的号码。
拨出去，是空号。
他又在微信上发消息。
每一条后面都是红色感叹号。
他打开我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停留在三年前，是我出事那天发的。
“今天加班，晚点回。”
三年了。
他从来没有点开过。
现在点开，才发现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东西。
他坐在地上，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想起三年前的这一天，我出了车祸。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
他叫我的名字，我睁开眼，问他是谁。
他说他是陆清垣。
我说我不记得了。
他当时以为，只要人在身边就够了。
后来他编了那个谎，有了“陆清屿”，有了秦源源。
一步错，步步错。
他给秦源源发了一条消息。
“你骗了我多久？”
秦源源回得很快。
“我从来没有骗你。是你自己愿意相信那个傻子好控制。我只是配合你。”
陆清垣看完，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