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陆清垣找到我老家的时候，房子已经卖了。
新住户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
“原来的房主姓白，没回来过。”
他站在楼道里，手扶着墙，没说话。
我在南城租了房子，一室一厅，朝北。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煮一个鸡蛋，烤一片面包。
八点出门，坐四站地铁去上班。
工作的公司不大，同事都挺好。
我重新开始做设计，出图很快。
没有人知道我结过婚，也没人见过我犯傻的样子。
陆清垣查到我的地址，在楼下站了一整天。
那天我加班，晚上九点才回来。
他靠着路灯杆，人看着瘦了一大圈，胡子也没刮。
我当没看见，直接上楼。
他追过来，被单元门挡住。
我在楼上开了灯，站到窗边往下看。
他仰着头，嘴在动，不知道说什么。
我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他又来了，等在公司楼下，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我一出电梯，他就迎了上来。
“思涵，我给你买了栗子蛋糕。”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没放弃，跟在我身后。
“你听我说几句话行吗。”
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陆清垣，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可以改，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过身看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打我的时候说不是故意的，摔我妈玉坠的时候说不是故意的，跟秦源源在一起的时候也说不是故意的。你每回都不是故意的，可你每回都做了。”
他站在那儿，手慢慢垂下去。
“你现在跑来认错，是想让我说没关系吗。我说不出口。”
我走了。
他在身后喊我名字，我没停。
回到家，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同事问我项目的事，我回完消息，把陆清垣的新号码拉黑了。
他后来又来过几次。
保安都认得他了，看见他杵在门口就上去问。
“先生，您等谁？”
他说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保安听不懂，只能劝他别挡道。
他每次都站到天黑才走。
有一天朋友给我打电话。
“他来我这儿找过你，问我要你的新号码。我说不知道，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好。”
“他状态很差，瘦得脱相了。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按时吃饭，说你胃不好。”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顾倩又说秦源源还在陆家，每天发朋友圈，晒陆家的早餐，晒主卧的窗帘，晒陆清垣的车。
我听着，心里没有波澜。
“她爱晒就晒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桌上，继续画图。
那天晚上，陆清垣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江边。
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给我发消息，发不出去。
再发，还是发不出去。
他对着江面喊我的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后来他买了很多栗子蛋糕，一块一块撕开，放在江边护栏上。
“你说过，栗子蛋糕要在开心的时候吃。我现在不开心，但我想让你开心。”
没人听见。
蛋糕在风里凉透，被流浪猫叼走几块。
他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了“你吃了吗？”
我看到了。
手指停了一秒，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