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6

6


婚辇驶入龙宫时,万盏龙灯同时亮起。

金色宫阙绵延数里,四海宾客已经齐聚。

可沧溟没有带我去喜殿,而是直接将我抱进寝宫。

“传龙医。”

他的声音很冷。

龙医匆匆赶来,刚揭开我胸前染血的鲛纱,脸色便变了。

“殿下,太子妃心口受创,失血过多。刀锋若再偏半寸,便会伤及心脉。”

沧溟周身的海水骤然凝滞。

“谁伤的?”

我垂下眼。

“已经过去了。”

龙医替我止血,又检查我肩上的旧伤。

海怪骨刺留下的血洞尚未愈合,方才被阿澜按在石案上时,又一次裂开。

沧溟站在榻边,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龙医退下,他才俯身替我拢好衣襟。

他的动作很轻,眼底却压着骇人的寒意。

“孤来得太晚。”

“让你受委屈了。”

我怔了一下。

七百年来,阿澜只会说我不懂事,说我任性,说我的伤只是小伤。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见我的伤,先问我疼不疼。

“这些伤与你无关。”

沧溟抬眸看我。

“你将要成为孤的妻子。你受的委屈,便与孤有关。”

短短一句话,撞得我心口发酸。

他没有追问我为何纵容阿澜,也没有责怪我认人不清。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色戒指,托起我的左手。

“这是龙戒。”

“它能护住你的心脉,也是龙族太子妃的信物。一旦戴上,除非你亲自**婚契,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强行带走你。”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伸手。

“若**后反悔呢?”

“那便由你取下。”

沧溟语气平静。

“孤娶你,不是为了困住你。”

我胸口微微一震。

阿澜总说会娶我,却从不问我愿不愿意。

沧溟已经将太子妃之位送到我面前,却仍旧把选择留给我。

我伸出手。

龙戒套上指尖的瞬间,赤金色光芒沿着手腕蔓延,化作一层温暖的屏障,护住我的心脉。

而我左腕上那道淡金色旧痕,也随之亮了起来。

沧溟看着那道痕迹,眸色深了几分。

“还在。”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你见过这道伤?”

“七百年前便见过。”

我的动作顿住。

沧溟在我身旁坐下,缓缓道:

“当年,你被暗流卷入海底裂缝。孤将你救出来时,你已经昏迷,左腕被礁石划开,血流不止。”

“孤取下一片逆鳞替你止血,才保住你的性命。”

我脑中轰然一响。

“不可能。”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我一直以为,当年救我的人是阿澜。

正因那份救命之恩,我才等了他七百年。

哪怕一次次失望,也总觉得自己不该辜负他。

沧溟没有争辩,只看向我的左腕。

“逆鳞入体,会留下一道淡金色龙纹。寻常伤药,留不下这种痕迹。”

他又说出几处细节。

“你昏迷时一直抓着一枚蓝色贝壳。醒来前,你还喊过父亲。”

“裂缝出口有一块月牙形黑礁。孤将你放在那里,又设下结界,才回龙族平乱。”

这些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那枚蓝色贝壳,是父亲送我的生辰礼。

后来被暗流卷走,再也没有找到。

我声音发颤。

“那你为何没有等我醒来?”

“龙族突生内乱,父王遭人暗算。孤必须立刻赶回去。”

沧溟看着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遗憾。

“等孤平定内乱,再回到人鱼族时,你已经认定阿澜是救你的人。”

我忽然想起当年的情形。

我醒来时,阿澜正守在身边。

我问是不是他救了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后来他总说,为了把我从暗流中救出来,他险些丢了性命。

我信了。

也因此把一颗心交给了他。

可现在才明白,阿澜只是发现了被放在岸边的我。

他没有救我。

却默认了我的误会,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七百年的感激。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落了下来。

“原来我不仅爱错了人,还报错了恩。”

“我为一个谎言,赔进去整整七百年。”

沧溟没有趁机贬低阿澜。

他只是替我擦去眼泪,握住我的手。

“从前错过,是孤的遗憾。”

“如今你愿意来,孤便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我望着他,第一次主动回握。

“沧溟,谢谢你。”

他眉头微皱。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龙卫入殿跪下。

“殿下,有人鱼正向龙宫赶来。还扬言要带走太子妃,是否将他拦在宫外?”

我握着沧溟的手微微收紧。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反手将我护得更牢。

“不必拦。”

龙卫一愣。

沧溟望向殿外,眸底寒意翻涌。

“放他进来。”

“有些账,孤正好要当着皎皎的面,与他算清楚。”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