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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马上回患者服务中心。

我妈还在监护室,术后情况每天都在变,护工、康复、复查和费用都需要人盯着。

我只能把周宁给我的折页放在包里,等夜深人静时再拿出来看。

第三天,周宁给我打电话。

“考核周末开始,第一轮是**和流程,第二轮是模拟沟通。”

“你七年没碰这行,别想着靠以前的经验过关。”

“我知道。”

“还有,中心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们不能替家属做决定,也不能为了让他们安心,就越过流程承诺结果。”

我握着电话,轻声说:“我明白。”

其实我以前最擅长的,就是替人把事办好。

家属急了,我会替他们跑窗口。

老人记不住药,我会帮着整理。

有人在走廊哭,我会陪着把话说完。

可这七年里,***每次说“我替你安排”,都让我慢慢习惯了另一种方式。

不问我想要什么,只替我决定什么对我最好。

我开始复习新的**,晚上守在病房外,趁护工照看我妈时,拿着资料去楼下背流程。

第一次模拟考核,我面对的是一位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

对方一直问能不能插队转院,我下意识想去找熟人协调。

考官打断我。

“洛琼芝,家属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尽快转院。”

“错。他现在最需要知道,他还有哪些合法选择,分别要等多久,风险是什么,谁能做决定。”

“你不能替他焦虑,更不能替他决定。”

那天考核没有通过。

周宁把评分表递给我时,语气并不重。

“你很会扛事,但你得先学会,把选择还给需要帮助的人。”

我拿着那张表,想了很久。

***从来没有把选择还给我。

他给我十次求助,给我副卡,给我护工,给我一张表格,再告诉我什么是轻重缓急。

可我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他替我安排。

只是我开口时,他别先问值不值得。

下午,***来医院。

他带来一份新的康复方案,说他已经联系了私立机构,医生和护工都是最好的,只要我点头,明天就可以转过去。

我没有看那份资料。

“我**方案已经定了,主治医生也同意。”

“公立医院资源有限,后面排队会很麻烦。”

***压着情绪,“我是在帮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拒绝?”

我抬头看他。

“因为这次我已经问过医生、问过护工、问过社工,也自己看完了风险和费用。”

“我不需要你临时替我换一个方案。”

***脸色有些僵。

“你到底要和我较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和你较劲。”

我说,“我只是不需要你了。”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当晚,我妈醒了一次。

她还不能说太多话,只抓着我的手,问我累不累。

我说不累,她却摇头,让我别总守着她。

“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低下头,没敢告诉她,我以前的日子,早就被我过丢了。

第二轮考核那天,投资人陆总的妻子忽然来到中心。

她是来感谢工作人员的,见到我时愣住了。

“原来你在这里。那天我父亲在急诊,要不是你帮我把流程理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转头对周宁说:“这个姑娘很专业。”

***陪陆总一起来的。

他站在门口,听完了全部的话。

他终于知道,那天我不是故意丢下许繁星。

我是在自己母亲会诊之前,替他救了场。

我通过第二轮考核时,周宁把工作牌放到我手里。

“临时夜班协调员,三个月。做得好,再谈正式岗位。”

我接过工作牌,忽然觉得手腕空着也没什么。

表卖掉了。

可我终于又有了能靠自己握住的东西。

我把工作牌挂在胸前时,***站在回廊阴影里看完了全程。

他习惯了居高临下地替我做决断,如今才发现,我早已不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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