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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言凌晨一点才回来。

他带着花和夜宵,推开卧室门时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

我没骂,只问:“唐叔叔怎么样?”

他明显愣了一下:“没大问题,后面还要观察。”

“那就好。”

周叙言走过来抱我:“今天是我**。婚纱照重新拍,地方你挑,时间听你的。”

我把他的手轻轻拿下来:“不用了,已经拍完了。”

“一个人的算什么婚纱照?”他揉了揉我头发,“气消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朋友问纪念日过得怎么样,他站在阳台笑:“闹了两句,没事。我们家乔宁不记仇。”

我在厨房听见,没有纠正。

从那天开始,我不再问他几点回来。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以前忙起来,我常拿店里的蛋糕边角凑合。

他看见一次念一次,后来我索性在工作室备了挂面和鸡蛋。

第一晚给自己煮面时,我还不习惯,煮多了半碗。

可吃完热东西,胃居然很舒服。

后来我又买了两只碗,一只盛面,一只盛水果,都是便宜货。

原来照顾自己,也没有多麻烦。

过去周叙言没回来,我会把玄关灯切成长亮,怕他摸黑。

那晚我第一次拨回自动。

十一点,灯灭了。

周叙言回来时,门一开,灯“啪”地亮起来。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灯怎么关了?”

“困了。”

第二天他买了洋桔梗,顺手换掉餐桌上蔫掉的花。

我说谢谢,他皱眉:“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我笑了一下,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过去抱他。

第三天,他难得七点回家,一进门就往厨房看:“今晚吃什么?”

我正收电脑:“我吃过了。”

“没等我?”

“饿了就吃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那以后,我开始搬东西。

工作室楼上正好空出一间小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香樟树。

衣服两箱,书一箱,电脑和工具单独拿。

搬到第二趟,我坐在纸箱上喘气,突然想笑。

五年婚姻听着很重。

真装起来,属于我的东西连一辆小车都塞不满。

周叙言第一天没发现。

第二天打开衣柜,还说:“周末陪你买点新的。”

直到第三天,他发现牙刷、拖鞋、电脑全没了,电话立刻追过来。

“你东西呢?”

“搬到工作室楼上了。”

他沉默两秒,像抓到熟悉的解释:“行,冷静几天也好。等气消了,我去接你。”

“别来了。”

“乔宁。”

“我会自己回家的。”

他声音一下沉下来:“你回哪儿?”

我正在拧最后一颗桌腿,停了一下。

“楼上。”

“那算什么家?”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好像他可以一次次不回来,我却永远只能把那套房子叫家。

我看着窗边刚铺好的床单。

“能让我安心睡觉的地方,就算。”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我把螺丝拧紧。

“周叙言,我不是冷静几天。”

“我就是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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