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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走后的第一个周三,周叙言加班到晚上十点。
会议一散,他习惯性给我发:“二十分钟到。”
消息出去,他才想起,原来的家已经没人等。
第二天,公司给一对新人拍婚礼。
仪式开始前,新郎正被摄影师留在走廊补镜头,手机突然响了。
新娘只发了一句:“你回来一下,我有点紧张。”
摄影师还在催:“最后一组,很快。”
新郎已经摘掉补光夹:“不拍了,她叫我。”
旁边人笑他妻管严。
他也笑:“她平时根本不找我。真开口了,肯定是需要我。”
周叙言站在监视器后面,半天没动。
摄影师还在嘀咕:“现在的小年轻,拍张照片都等不了。”
周叙言突然说:“让他去。”
声音不大,却把旁边人说愣了。
他低头看着监视器里空下来的位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发“回来”时,他也是连外套都没顾上拿就往楼下跑。
那时候,他从不需要衡量值不值得。
晚上,他开车到了我的工作室。
一楼已经关门,二楼亮着灯。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见我端着一碗面坐在窗边。
面里有青菜,有鸡蛋。
垃圾桶最上面,压着白天切下来的蛋糕边角。
以前我总嫌做饭麻烦,饿急了随便吃两口,周叙言骂过我很多次。
可离开他以后,我反而开始认真给自己煮一碗面。
电视不知道播到哪里,我低头笑了一下。
没有新男人,也没有借酒消愁。
我只是已经能不等他,好好吃完一顿饭。
周叙言没有上楼。
车里还放着店员下午顺手装给他的蛋糕边角。他本来想拿来逗我:“又拿这个当饭?”
可楼上的我已经给自己煎了蛋、烫了青菜。
那盒边角最后一直放在副驾。
他发动过一次车,又熄火。最后隔着马路看着楼上的灯灭掉,才一个人开回去。
回家后,他打开聊天记录,在搜索框里输入:
回来。
九条。
七年,只有九条。
第一条,我高烧三十九度。
那晚他从邻市开了三个小时车回来,裤脚全是雨水。
第二条,车坏在郊区,他半夜赶来,一边骂我笨,一边把我的手塞进自己口袋。
还有一次工作室深夜停电。
他只回:“站里面,别开门。我马上到。”
那时我每叫一次,他就真的回来一次。
后来唐梨婚姻出问题。
最近三条挨得很近。
胃疼那晚,他回来了,却第一次说:“这个月机会用完了。”
我妈生日,他没回。
五周年,是最后一条。
下面跟着他的语音。
“乔乔,别这时候闹。”
“下个月补你两次。”
周叙言听完,又往前翻了很久。
以前他最常回我的是“等我”。
后来变成“晚点别等下次补你”。
手机就在这时亮了。
我发来:“周五有空吗?”
他几乎秒回:“有。”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那谈谈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