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合上电脑，回答他：
“半年。”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中午他让人送来花，晚上又提前回家，桌上摆着我喜欢的烧鹅。
他替我盛汤：“林乔叫我吃饭，我没去，这几天也不见她，行了吧？”
我接过碗：“你想见谁，是你的自由。”
周叙川动作一顿：“你以前不是最烦她找我？”
“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不重要了。”
周五下午，单位系统弹出通知。
南城项目驻场申请通过，下周一报到。
第二天，我开始收行李。
行李箱从柜顶拿下来时，里面几个收纳袋还是上次出差周叙川替我分好的。
一个装洗漱用品，一个装换洗衣服，最里面还压着半包没用完的湿巾。
我以前最烦收这些，每次都把箱子往他面前一推，自己坐在床边回工作消息。
这一次，我蹲在地上，一样一样自己放。
拉链快合上时，他忽然提醒：“充电器。”
我手一顿，又回床头拿了。
太熟了，熟到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谁先开口。
周叙川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很久才问：“你真要去半年？”
“申请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
“我以为你只是在气头上。”
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我每次做决定，你都先当成我在闹。”
他下颌绷紧：“我们还没说清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他下意识伸手来接，指尖快碰到拉杆时又停住。
我也没有递给他。
走到玄关时，我伸手碰到鞋柜里的创可贴盒。
我的脚后跟容易被新鞋磨破，以前每次出差，都是周叙川往我包里塞。
我顺手拿了一片。
周叙川看见，神情松了一瞬。
“你看，你根本不是想走。”
我的手停了一下。
“拿一片创可贴，不等于我要留下。”
电梯门快合上时，他伸手挡住。
“半年以后呢？”
我看着他。
以前，明年、五年以后、五十岁，我都能给他答案。
这次我只说：“半年以后，再说。”
电梯门合上了。
我搬走**天，周叙川来了南城。
他带了两袋东西，胃药、护手霜、保温杯，还有我忘在家里的薄毯。
进门以后，他先看冰箱。
发现里面只有酸奶和面包，他当场皱起眉，又念了我两句，说我这个胃经不起折腾。
他把胃药拆出来，一颗颗分进药盒，周一到周日，和以前一样。
药盒旁边，他顺手压了两包苏打饼干。
我空腹吃药会反酸，他记得比我自己还牢。
他拧开保温杯看了一眼，起身去烧水，却在厨房门口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