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宴会厅先是死一样安静。
几秒后，议论声猛地炸开。
“那是谁？”
“周聿珩？周家那位？”
“那裴修远算什么？”
裴修远已经冲上台，伸手就要拉我。
可他手还没碰到我，周聿珩已经往前一步，稳稳挡在我身前。
他没动手，也没说重话。
裴修远的动作却硬生生停住了。
他盯着我，声音发紧：“沈棠宁，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字面意思。”
他脸色一沉：“婚礼你也敢闹？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还没开口，我爸已经站了起来。
“请帖上写的是沈家联姻，不是你裴修远的名字。”
这句话落下，裴母脸都白了，快步走上来，还想维持体面。
“棠宁，有什么误会私下说。今天这么多客人在，你别任性。”
我爸看着她，语气不重，杀伤力却十足。
“任性？”
“你们把我女儿丢在高速上的时候，怎么不说任性？”
全场瞬间安静。
裴父脸色发沉，到底没接上话。
裴修远却还死死盯着我：“你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
我点头：“是。”
他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嗓音发哑：“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耍我？”
我笑了笑。
“你这几年，不也是这么对我的吗？”
他眼神一乱。
偏偏这时，侧厅门口的温以乔也藏不住了。
她还穿着白礼服，手里攥着红包袋，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宾客的目光一点点落到她身上。
裴修远顺着看过去，脸色更难看，下一秒猛地指向周聿珩。
“沈棠宁，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关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妈脸色彻底冷了。
我正要说话，周聿珩已经接过话筒，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裴先生，造谣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裴修远冷笑：“婚礼当天换新郎，她心里没鬼？”
周聿珩看着他，淡淡开口。
“一个男人被换掉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自己，而是污蔑前未婚妻。”
“裴家把你教成这样，也不容易。”
台下静了一秒，随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裴修远的脸，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慌了。
“棠宁，我知道你是在气我。你要我道歉，我现在就道歉。”
“高速那天是我不对，以乔的事我也会处理。我们先把婚礼办完，行不行？”
温以乔听到这句，脸一下白了。
“修远哥……”
裴修远根本没看她，只朝我伸出手。
“你跟我走，我们重新谈。”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
以前，他也牵过我，带我走过很多场合。
可也是这只手，在我最难堪的时候松开过我。
他怕温以乔委屈，怕朋友扫兴，怕裴家没脸。
就是没怕过我疼。
我抬眼，一字一句开口。
“不是我换掉你。”
“是你自己，把这个位置作没了。”
裴修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主持人这才找回声音，连忙圆场：“仪式继续。”
周聿珩把手臂递给我，低声说：“如果你不舒服，我们随时停。”
我看着他，顿了顿，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被尊重这么简单。
不需要我反复解释，也不需要我证明自己没错。
宣誓环节，主持人问我：
“沈棠宁小姐，你愿意与周聿珩先生结成婚约吗？”
我抬头，正好对上裴修远的视线。
他还站在原地，像在等最后一点转机。
可我没有避开。
“我愿意。”
三个字落下，他眼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这场婚礼，从来不只是换了个新郎。
而是我当众告诉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和裴修远，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