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礼换人的事，暂时只有沈家和周家知道。
第二天，裴母约我去茶室。
她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和气。
“棠宁，修远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不过男人嘛，婚前有点玩心，婚后就好了。”
我把手抽回来，平静开口。
“阿姨今天约我，是来道歉的？”
她笑意僵了僵，很快切入正题。
“当然是道歉。顺便也想和你说说彩礼的事。裴氏现在情况不太稳，外面都盯着这场婚礼。既然要办，就得办得风光一点。”
“你裴叔叔的意思是，彩礼按原来的十倍走，也算给外界一个信号。”
我差点笑出声。
她儿子把我丢在高速上。
他们护着的温以乔踩着我炒热度。
现在，他们还想让我沈家给裴家抬轿。
我问她：“这是修远的意思？”
她没否认，只说：“他也是为了两家好。”
我点头。
“可以。”
裴母明显松了口气。
临走前，她又补了一句。
“以乔那孩子年纪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阿姨，她只比我小几个月。再年轻，也该知道高速不能丢人。”
婚礼前几天，温以乔蹦跶得更欢了。
朋友圈晒咖啡，配文暧昧。
“懂我的人，永远记得我不喝美式。”
照片里故意露出一截男人手表。
那块表，我认得。
是裴修远的。
她还在群里发婚礼流程单。
“抢婚环节要不要更热闹一点？修远哥说太安静没意思。”
有人起哄：“棠宁不会介意吧？”
祝临澈马上接了一句。
“她现在敢介意吗？”
我一条都没回。
婚礼前一晚，裴修远打来电话。
“明天接亲时间往后挪半小时，以乔那边造型有点问题，我得先去接她。”
我沉默几秒，轻声提醒他。
“裴修远，明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像嫌我又要闹，声音沉了下来。
“她是伴娘，流程出问题，不也影响婚礼吗？明天别闹。”
我直接挂断。
第二天，我穿好婚纱坐在化妆间里。
我妈替我整理头纱，轻声问我。
“宁宁，怕不怕？”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怕。”
宾客陆续入场，主持人来确认流程。
裴修远迟到了四十分钟，还给我发消息。
“别急，接新娘总得有点仪式感。”
又过了二十分钟，他终于到了。
温以乔跟在他身边，穿着一身几乎快赶上新**白礼服。
一进门，她就笑着挡在最前面。
“修远哥，想接新娘，先回答问题呀。”
祝临澈他们立刻起哄。
有人问：“新娘和最懂你的人同时哭，你先哄谁？”
裴修远先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温以乔。
“谁哭得更惨，哄谁。”
满屋子顿时笑成一片。
温以乔捂着嘴。
“那我赢了，我最会哭。”
又有人问：“你生命里是不是永远给一个特殊的人留位置？”
这一次，裴修远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温以乔，几秒后才说。
“有。”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等我难堪，等我失态。
可我没有。
我只是突然觉得，原来他们连我的婚礼，都能拿来玩。
闹腾了半天，裴修远终于走到我面前。
“走吧。”
下一秒，温以乔又扯住他的袖子。
“修远哥，外面流程好像出了点问题，你陪我去看一眼吧。”
裴修远居然真没拒绝。
他转头对我说：“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跟她一起出了门。
门没关严，外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这新娘也太憋屈了吧。”
“裴修远是真疯了。”
我站起身，提着裙摆，自己走进了宴会厅。
宾客已经坐满。
主持人看见我一个人上台，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小姐，新郎还没到位……”
我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话筒。
全场一点点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裴修远从侧厅冲出来，脸色骤变。
“沈棠宁，你要干什么？”
我没看他，只握着话筒继续说。
“今天婚礼照常举行。”
台下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我笑了笑。
“只是，新郎换人了。”
全场瞬间死寂。
宴会厅门口传来动静，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周聿珩穿着黑色礼服，从门外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接过另一只话筒，声音平稳低沉。
“抱歉，来晚了。”
我终于抬眼，看向台下的裴修远。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