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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冬天来的很早。
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吹的窗棂作响。
我坐在摇椅上,把母亲的骨灰吊坠挂在胸前。
咳血越来越频繁。
医生说,感染已经伤及肝脏,持续的骨髓抑制让身体无**常造血。
再拖下去,随时可能死。
敲门声响起。
寿衣店老板送来我订的楠木盒。
“姑娘,按你的要求,最小的尺寸。”
我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谢谢。”
送走老板,我把盒子放在床边。
老人机忽然响了。
省城医院的主任语速很快。
“沈小姐,我们找到了与你高度匹配的**肝源和造血干细胞供者。”
“对方已经完成全部术前检查。”
“只要先控制住感染,再进行移植,你还有很大机会活下来。”
我看着桌上的楠木盒。
“我不去了。”
主任急道:
“供者已经签署了捐献同意书。他愿意承担手术风险。”
“那是他的选择。”
我轻声说。
“替我谢谢他。”
“但我不想再欠任何人了。”
我挂断电话,拔出电话卡,放进抽屉。
腹部忽然传来剧烈绞痛。
一口血涌出,染红床单。
我从床边摔了下去。
意识迅速模糊。
房门被撞开。
医护人员冲进狭窄的屋子。
“血压下降!”
“立即建立静脉通道!”
“准备转运!”
混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扑到床边。
是顾斯年。
他穿着尚未更换的手术服,手腕上戴着供者识别带。
那枚银锁被他攥在掌心,边缘硌出一道血痕。
“星然。”
他伸手想碰我,却停在半空。
“你看我一眼。”
“肝脏和造血干细胞都配上了。”
“我已经签字了。”
“你不需要原谅我,也不需要欠我。”
他的声音发颤。
“你只要活着。”
我费力睁开眼。
“顾斯年……”
他立刻俯身。
“我在。”
“我接受治疗,不是因为你。”
顾斯年的眼泪砸下来。
“我知道。”
“你活下来以后,可以恨我,可以永远不见我。”
“都可以。”
医护人员把他拉开。
病床被推出房门时,他没有再强行追上来。
他跪在泥泞里,隔着雨幕看着我。
“沈星然。”
“这次换我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