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妈抢救后，转进了普通病房。
医生摘下口罩，对我说。
“出血止住了，但脑部损伤不能轻看。”
“她本来就有阿尔兹海默症，这次刺激太大，后面可能退化得更快。”
我点了点头，连谢谢都说不出来。
回到病房，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周柯在，杜书瑶也在。
还有我们那群一起玩了好几年的朋友。
有人先开口。
“予澜，瑶瑶特意来看看阿姨，你就别摆脸色了。”
杜书瑶站在后面，眼睛还是红的。
“我真的很担心阿姨。”
我看着她，声音冷得发硬。
“滚出去！”
她愣了一下，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你还在怪我吗？”
“我让你出去。”
周柯挡在她前面，脸色很沉。
“沈予澜，你差不多得了。”
“她怀着孕还来医院看**，你摆什么脸色？”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
“她来我妈病房里演好人，你看不出来？”
周柯眉头拧紧。
“你说话注意点。”
我几乎想笑。
“注意什么？”
“注意她怀着你的孩子吗？”
门口那些人都僵了一下。
杜书瑶眼泪掉得更厉害，抓着周柯的袖口。
“阿柯，我是不是不该来？”
“别胡说。”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再看我时，眼神已经冷了。
“瑶瑶是好心。”
“你别不识好歹。”
我心口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妈刚从抢救室出来。”
“你们要是来吵架，就滚。”
有人皱眉。
“予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哥这些年帮你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瑶瑶也没想抢你的位置，她还愿意让孩子跟你。”
指尖发凉，我终于忍不住，指着门口。
“都给我出去！”
周柯的脸彻底沉下来。
“沈予澜，你别逼我。”
我抬眼看他。
“我逼你什么了？”
“逼你承认你结婚了，还是逼你别在我妈病床前护着她？”
他盯着我，眼底已经没有耐心。
“如果没有我，**现在会是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我心里。
我手指发麻，声音都在抖。
“所以我就该像条狗一样被你使唤，是吗？”
周柯的脸更冷了。
“你说话最好过脑子。”
杜书瑶上前，伸手来挽我。
“予澜，我们好歹做了那么多年朋友。”
我本能地躲开，手一抬，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杜书瑶踉跄两步，捂着肚子低呼一声。
周柯立刻把她扶住。
“瑶瑶！”
他抬头看我，声音一下冷得刺骨。
“你疯了！”
我看着他，眼睛发红。
“她刚才刺激我**时候，你怎么不说她疯了？”
周柯把杜书瑶护在身后，眼底压着火。
“她怀孕了，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我气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觉得疼。
妈妈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连睁眼都费劲。
病房里站了这么多人，没一个人看她。
我终于撑不住了，冲着门口喊。
“你们再不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杜书瑶捂着嘴，像是真被吓到了。
周柯盯着我，最后脸色沉得更难看。
“沈予澜，你真会闹。”
他拉着杜书瑶往外走。
那群人也跟着出去，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腿一软，慢慢跪下去，握住我**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对不起。”
她闭着眼，没有反应。
第二天早上，我手机就炸了。
有人把昨晚的视频发到群里，配文很难听。
我的病历单也被人翻了出来。
生育风险极高那一行，被红笔圈得刺眼。
评论一条比一条脏。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冷得发僵。
更难听的话，是杜书瑶发来的。
她把朋友圈截图发给我。
照片里，她一脸明媚站在周柯身边。
予澜，你看到了吧。
他爱的是我。
我删掉消息，把她拉黑。
然后又把妈妈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删掉。
她不能再看这些了。
我正低头忙着，病房门又开了。
杜书瑶走进来。
这一次，她连装都懒得装。
“你真会装可怜。”
我冷冷看着她。
“滚出去。”
“你觉得你还能守多久？”
杜书瑶走近一步，眼底满是妒忌。
“周柯连孩子都打算给你养。”
“竟还给你留一丝地位。”
我盯着她：“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让他把婚礼取消。”
杜书瑶脸色一下沉了。
“你以为我不想？”
她冷笑一声。
“沈予澜，你等着。”
“我会看着你把自己熬到一无所有。”
我没理她，直接按了护士铃。
杜书瑶转身要走时，又说：“对了，你那个残疾妈，能不能撑到婚礼结束，还真不好说。”
我冲过**死抓住她手腕。
“你再说一遍。”
她吓了一跳，这时，周柯回来了。
“放手。”
我松开，指尖都在抖。
周柯先看杜书瑶有没有事，确认她没摔着，才抬头看我。
“你要闹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他，觉得很累。
“周柯，积德吧，我妈还没醒。”
他没接这话，只说。
“等婚纱试完，你跟我回我爸妈那，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我抬眼看他。
“你觉得我还有心情试婚纱？”
“那也是婚礼要走的流程。”
周柯说完，懒得再跟我争。
“你要是不去，别人怎么看瑶瑶？”
“她已经受了很多委屈。”
我听见这话，心口麻了一下。
原来在他眼里，连我不去试婚纱，都是我在为难杜书瑶。
我没再说话，给裴竞川发了消息。
我今天可能晚点到。
我想确认一下，之前说的固定岗位还在吗？
裴竞川很快回我。
在。
放心，你先处理家里的事。
我松了口气。
后来，我还是跟周柯去了婚纱店。
杜书瑶也在。
她换上了那条我早就看中的婚纱。
我站在旁边拎着她的鞋盒，像个助理。
杜书瑶提着裙摆转了一圈，笑着问周柯。
“好看吗？”
周柯点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
他说，结婚那天，要亲手给我系腰后的带子。
现在，他替另一个女人整理裙摆。
杜书瑶故意喊我。
“予澜，帮我拉一下后背的拉链。”
我没动。
周柯抬头看过来。
“去帮她。”
我终于有了反应。
“周柯，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婚礼吗？”
他像是没听懂，愣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问你，真到了那天，你准备让我站在台上，还是让她站在台上？”
周柯脸色沉下来。
“当然是你。”
我觉得好笑。
“现在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和杜书瑶是什么关系。”
“你还想让我顶着一个空壳婚礼，替你们做戏？”
周柯眼神冷了。
“沈予澜，你别太高估自己。”
“不是高估。”
我把鞋盒放回桌上。
“是我突然不想了。”
那一刻，周柯像是终于察觉到，我变了。
可他还是说。
“你没得选。”
我看着他，没接这话。
因为就在刚才，裴竞川给我回了消息。
我这边有个海外合作项目，待遇很好。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帮你走流程。
我盯着屏幕，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