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则**的留了下来。
他住在巷子口那家旧旅馆里,每天一早就会出现在我门外。
有时我起床,门口已经放着孩子的奶粉和药。
有时我打开院门,会看见坏掉的灯已经修好,院里的水缸也满了。
巷子里的人都好奇,问他是谁。
每次他想伸手碰知夏,我都会立刻避开。
有一回,他洗了手,站在门边,小心翼翼朝我伸手。
“我抱一会儿,好吗?”
知夏一看见他,立刻哭了。
我把孩子抱回来,隔着门看着他。
“你别再来吓她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低声说,“我是她爸爸。”
我看着他,“你也知道你是她爸爸。”
“那她在保温箱里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妈断气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周则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站在门口,半天都没动。
那天夜里,知夏又闹了一宿。
早产的孩子难带,一到半夜就哭得厉害。
我抱着她在屋里走了很久,肩膀酸得抬不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周则清的声音。
“你明天还要带她去复查,今晚再熬下去,你身体受不了。”
我把知夏往怀里拢紧。
门外顿时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了一句。
“是我错了。”
“你想怎么骂我都行,别再拿自己身体硬撑。”
我没再理他,只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
过了会儿,知夏终于哭累了,趴在我胸口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轻声开口。
“怕我再信他一次,我和你,还会走回原来那条死路。”
那之后,周则清不再天天堵门。
他改成每天清晨把东西放在门口,放下就走。
我没想到,裴书妍会找来。
她是在周则清失联半个月后摸到这座小城的。
先住进旅馆,又在巷子里转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她提着东西站在我门口时,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打开门,没让她进。
“你来干什么?”
她冲我笑了笑,把手里的奶粉往前递。
“姐,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给你道歉。”
我没接,只看着她。
“你给我道歉?”
“那你撞我**时候,怎么不先去跟她道歉?”
她脸上的笑一下挂不住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嘴唇轻轻抖了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那时候状态不好,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我冷冷看着她。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就去我妈坟前跪着。”
“再去警局,把你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你做不到,就别站在这儿哭。”
她的脸色一下沉了,哭也停了。
“你真以为自己还有本事翻案?”
“周则清都替我压下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慢慢举起手机。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抢。
我后退一步,直接按亮了报警界面。
“你再碰我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她的手停在半空,死死瞪着我。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裴书妍,我妈已经没了。”
“我现在活着,就是等着跟你算这笔账。”
她脸白得厉害,最后咬着牙扔下一句。
“你别得意。”
“我不会让你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