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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程砚舟陪葛云舒回来了。
我给葛云舒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鱼汤清淡,适合病人。”葛云舒连忙伸手来接。可下一秒,碗就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程砚舟脸色骤变,第一时间抓起她的手反复去看。“烫到没有?”葛云舒**气摇头,“没有,是我没拿稳。”这时,程砚舟才抬头看我,语气已经带了责怪。“你把汤盛这么满做什么?”我蹲下身去捡碎瓷片,低声道。“是我没注意。”瓷片划破了手指,血很快渗出来。程砚舟看见了,也只是扫了一眼。“贴个创可贴就行。”他说完,扶着葛云舒回了房。我低头看着指尖那道口子,心里发酸。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他看得见所有人的眼泪,偏偏看不见我的。下午,社区老年大学打来电话。“阮老师,摄影采风有个名额空出来了,您要不要补上?”我握着手机,鼻尖忽然一酸。上一世,我放弃了这个名额。那时候我还以为程砚舟从火场里把我背出来, 是爱我的。所以我卖了房,准备陪他去外地。后来才知道,一切都只是为了我的钱。我捏紧手机,说得很轻,却很坚定。“我要去。”挂断电话后,我去柜子里翻相机。那是我年轻时最喜欢的东西。可后来忙着伺候一大家子,我越来越少碰它。程砚舟出来时,告诉我过几天有退休聚会。
退休纪念聚会那天,我们一起去了酒店。刚进包间,我就看见葛云舒身上的新旗袍。
进门后,程砚舟直接把她安排在主位旁边。
等我给所有人倒完酒,才发现桌边已经没位置了。
合影时,摄影师笑着喊。“夫妻站近一点。”程砚舟站在前排,葛云舒就在他身边。他没避开,反而转头对我说。“你站后面,别挡到别人。”我接过相机。“我来拍吧。”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照片里人人都在。唯独没有我。散席后,程砚舟把我拦在走廊上,脸色很沉。“你故意不进照片,想让别人怎么看我?”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少我一个,不是正好吗。”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觉得看不透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