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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采风出发还剩三天。我照旧做饭,照旧洗衣,照旧提醒程砚舟吃药。

我越是安静,程砚舟越放心。他甚至难得松了口。“等老房卖了,我拿一部分钱给你治腰。”我把碗放进水池,头也没回。第二天一早,葛云舒说想亲手做顿饭。她在灶台前折腾半天,连火都打不着。我看见她反复拧燃气阀,开口提醒了一句。“火着了就别再拧,容易漏气。”葛云舒动作一顿,眼圈立刻红了。“我只是想帮帮忙,你别这么严格……”程砚舟听见动静,立刻从客厅进来,把她护到身后。

“她本来就紧张,你非要吓她?”我看着他挡在她前面的样子,忽然就不想解释了。“行,你们慢慢做。”葛云舒这时接了个电话,转身进了主卧。程砚舟也跟了进去。厨房里只剩锅在小火上炖着。十几分钟后,我闻到一股焦味。刚想起身过去看看,左腿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腰撞到柜角,疼得我半天没缓过来。我朝主卧喊,“程砚舟!你出来一下!”里面没有回应。只有葛云舒压低的哭声,还有程砚舟轻声哄她的话。我咬着牙,撑着柜门想站起来。下一秒,厨房里轰地一声巨响。

浓烟一下子灌满客厅,呛得我眼前发黑。主卧门终于开了。葛云舒捂着口鼻跑出来,边咳边喊。“砚舟,好大的烟。”程砚舟冲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脱下外套罩住她。“别怕,先出去。”我被柜门死死压着,动不了,只能伸手去抓他。“程砚舟,我起不来。”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就在这一眼之间,葛云舒忽然身子一软,靠在门边喘不上气。

程砚舟几乎没有犹豫,弯腰抱起她就往外冲。“云舒身体弱,不能吸烟。知弦,你再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抱着葛云舒冲出了门。

我躺在地上,被烟呛得不停咳嗽,右腿麻得没了知觉。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不管重来多少次。只要我和葛云舒一起出事,他选的都不会是我。我摸到手边的拐杖,拼命去敲门,去敲地板。“救命!有没有人!”敲了很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邻居冲进来,几个人一起抬开柜门,把我拖了出去。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右腿骨折,肺部吸入性损伤,右臂和肩膀大面积烧伤。

下午,程砚舟终于来了。他站在我病床前,开口就是责问:“你明知道云舒不会用燃气,为什么还让她一个人在厨房?”我看着他,嗓子干得厉害。“我提醒过她。”话音刚落,葛云舒就坐着轮椅被护工推了进来。她红着眼,小声开口。“知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忘了关火。可是你后来闻到味道,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程砚舟立刻接了过去。“她就是心里有怨。要是早点说,根本不会出这种事。”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特别讽刺。房子炸了,我断了腿,伤成这样。他们却站在我病床前,一心只想把责任推给我。 下午四点,程屿川带着中介来了。一进门,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就把文件放到我床边。“妈,你先把这个签了。”我低头看去,是老房出售意向书。程砚舟站在一旁,顺势开口。“你出院以后要做康复,正好去养老院住。养老房先修一修,让云舒暂时住着,我也方便照顾她。老房卖掉后,给你交养老院的钱,剩下的我们再安排。”程屿川在旁边补了一句。“我都给你看好了,四人间,性价比最高。”葛云舒坐在轮椅上,掉着眼泪说。“我可以搬走,我真的不能占知弦的家。”下一秒,程砚舟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她的手。“这事跟你没关系。”说完,他把笔递到我面前。“只要你签了,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我接过笔,抬头看向门口。“清岚,把文件袋拿过来。”妹妹推门进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我腿边。我当着他们的面,一份一份拿出来。两套房子的产权证,授权撤销回执。

以及我父母那套老房,早就办好的长期出租备案。程砚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什么时候办的?”我把授权撤销回执推到他面前。“你陪她去医院那天晚上。你不是一直在找房产证吗?现在不用找了,你的处置权,我已经撤了。”程屿川抢过材料,翻得手都乱了。“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意思就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你们卖不了。养老房你们也住不了。我的钱,以后谁都别想动。”程砚舟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天我的顺从,不是认命。是在等手续办完。我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是一份离婚协议。程砚舟脸色骤沉,伸手就把协议撕了个粉碎。“阮知弦,你是不是疯了!就因为我先救了云舒,你就要闹成这样?”妹妹冷着脸,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份新的,放回桌上。我摘下手上的戒指,轻轻搁到他面前。

“是从今天起,人我不要了。钱,你们更是一分都别想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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