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周良盯着脱落的印泥,冷笑出声。
“一个颜色而已,也能让你编出故事?”
“不是颜色,是配方。”
我将转让单放到检测灯下。
“母亲怕窑里潮气重,普通印泥容易晕开,一直用她自己调的瓷砂印泥。”
“印迹干后会渗进纸纤维,十年也刮不下来。”
“这枚印章是真的,印泥却是普通化学印泥。”
父亲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旧窑印鉴册。
册中保留着历年*印样本。
检测人员分别取样。
旧印含有朱砂、蓖麻油和极细瓷粉。
转让单上的印泥,却含有五年前才投入生产的合成树脂。
所谓十年前签署的文件,当场成了伪证。
我又将纸张迎向灯光。
右下角浮出一行极淡的水印编号。
“这种档案纸,是六年前才更换的新批次。”
“你们用六年前生产的纸,伪造十年前的转让单。”
周良脸色铁青。
“也许是后来补签的!”
“那我的签名呢?”
我将纸翻过来。
“我十五岁时右手腕刚被烫伤,半年内握笔时,横画都会向上偏。”
“这上面的字,却模仿的是我现在的笔迹。”
一张看似完整的凭据,三处全是漏洞。
直播间的风向再次倒转。
周良后退半步,看向沈青山。
沈青山却平静地整理袖口。
“文件有问题,不代表周先生知情。”
“或许旧窑里有人私自拿走印章,事后补造手续。”
他将所有责任推向了不存在于现场的人。
我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方叔,可以进来了。”
演播厅侧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被警方带进来。
方建国。
十年前,正是他开车将装满碎瓷的废料箱运出旧窑。
他看见父亲,愧疚地低下头。
“顾先生,对不起。”
“当年那箱碎瓷,没有直接送去填埋场。”
父亲神色一震。
“是谁让你改道的?”
方建国看向沈青山。
“沈顾问。”
现场所有镜头同时转了过去。
沈青山终于皱眉。
方建国从怀里取出一本旧工作簿。
“那天半路上,沈青山拦住我的车,说顾先生临时吩咐,要从废料里挑几件教学样品。”
“他拿着顾家旧窑的印,我便信了。”
“他在仓库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抱着一只纸箱。”
“后来我清点废料,少了一块完整瓶底。”
我问:
“是不是编号七?”
方建国点头。
“我只扫了一眼,像是七。”
周良急忙打断。
“十年前的事,谁能记得这么清楚?”
方建国翻开工作簿。
那天的运输页上,详细记着时间、车号和临时改道的地址。
领料人一栏,赫然是沈青山的签名。
沈青山看过记录,却没有慌。
“当年师母让我整理旧窑废料,我只是奉命办事。”
他转向父亲。
“老师,您应该记得,师母生前一直在研究仿古瓷。”
父亲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沈青山从档案盒里取出一本烧制记录。
封面上,是母亲的名字。
内页不但记载着第七只龙纹瓶的胎釉配方,还有将新瓷伪装成旧器的方法。
沈青山看向我。
“顾小姐十五岁,真能独自做出骗过所有人的仿品吗?”
“真正烧制第七只的人,或许根本不是她。”
“而是她已经去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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