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看了她一会儿，没再拦。

第二天一早，小芳去供销社报到。

钱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喝茶，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哟，小芳来了？快来坐！”

钱主任伸手就要拉小芳的胳膊，小芳冷着脸往旁边让了半步，自己坐到了凳子上。

钱主任干笑一声，从抽屉拿出一份表格递给小芳。

“这是正式工合同，你填一下，有什么不懂的问叔。”

小芳没抬头，拿着笔慢慢填表。

她能感觉到钱主任站在身后，目光从她头顶的头发丝一寸寸往下滑……

滑过耳垂、脖颈、后背、腰线，钉在她因为俯身而微微绷圆的**上。

她握笔的手指头紧了紧，在表格上重重戳了一下。

“钱主任，这字写得对不对？”

她忽然抬头，后脑勺差点撞上他下巴。

钱主任往后退了半步，嘿嘿笑了：“对对对，写得挺好。”

填完表，钱主任又凑上前来，手搭在她肩膀上。

“好好干。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叔说。”

小芳微微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卸下来，嘴里说着：“钱主任，我去干活了。”

“去吧，”钱主任收回手，搓了搓指头，“晚上下班别急着走，叔请你吃饭，庆祝你转正。”

小芳转身走出办公室，喘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晚饭她没去吃。

钱主任在供销社大门口等了一刻钟，看小芳从后门溜走了，脸色阴沉下来。

小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陈建军正蹲在灶房烧火。他抬头看见她脸色不好。

“咋了？”

“钱主任请我吃饭。”

陈建军手里的火钳顿了一下。

“我推了。”小芳蹲到他旁边。

“他那人，吃一顿饭就敢摸第二次手。我不能给他这机会。”

陈建军没吭声，把锅盖掀了，往里下了把面条。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在供销社干得下去不？”

“干得下去。”小芳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他敢伸手，我就敢让他缩回去。”

两人蹲在灶房门口吃面，热气腾腾的，小芳吃得满头汗。

吃到一半，院门被人敲响了。

陈建军放下碗去开门，门口站着马大姐，手里拎着个包袱，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神秘。

“哎，你俩猜我听说啥了？”

“啥？”

“镇上棉纺厂要改制了！听说了没？大批工人要下岗！那些可都是熟练工，手巧得很！”

小芳放下筷子看着她：“棉纺厂？”

“对！县里决定把厂子卖给一个南方来的老板，人家要重新招人，老工人不要，嫌年纪大。我听说，有些女工已经在找下家了。”

马大姐走进屋，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

里面是几件剪裁利落的小褂子，领口和袖口都锁了细密的花边，针脚匀称。

“这是我一个表姐做的，她就在棉纺厂干了十五年。”

马大姐拎起一件褂子，“你看看这手艺，啧啧。”

小芳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头摸着那细密的针脚，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陈建军，眼睛里有了光：“建军哥，你说……咱们能不能把那些下岗的女工找过来，自己干？”

陈建军愣了愣：“自己干？干啥？”

“做衣裳。”小芳把那件褂子抖开披在自己身上。

“供销社的布头便宜，女工的手艺好，做好了往集市上卖，不比在厂里死干强？”

马大姐一拍大腿：“哎哟！这主意好啊！”

陈建军看着小芳，灯光跳动着映在她脸上，她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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