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日我硬生生跪了五个时辰,膝盖肿得不成样子。萧翎差人送来的药,被我直接打翻在地。
“告诉你家王爷,”我冷冷对那小厮道,“这药还是留着他自己用吧,毕竟眼瞎的毛病,看来还没好全。”
几日后的黄昏,我正瘸着腿在花园扫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躲开,就撞进了一行人里。
抬头一看,竟是萧衍,萧翎那个常年被压一头的嫡兄。
他身后的侍卫立即呵斥:“放肆!”
萧衍却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膝盖和手中的扫帚上,眉头微皱:“你是?”是我尚未答话,他身后的管事已抢先低声道:“世子爷,这就是二爷带回来的那个……青楼女子。”
萧衍的目光深了些,却并未露出鄙夷,只淡淡道:“既入了府,便好生安顿,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管事连声应喏。
我依旧低着头,心中却飞快盘算。
萧衍与萧翎虽为兄弟,却并非一母所出,府中暗传两人并不和睦。
或许……
正当我思绪飞转时,萧衍已举步欲走。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我像是惊慌失措,脚下一滑,踉跄着向前扑去。
“当心。”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
是萧衍。
我抬头,眼中蓄满被迫逼出的惊惶泪水,却在他看向我时,飞快地模仿了一个拈针的手指动作。
随即又立刻低下头,挣脱他的手,瑟缩着退后,声音发抖:“奴、奴婢冒犯世子爷,求世子爷恕罪!”
萧衍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盯着我,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深沉,方才那片刻的温和荡然无存。
他什么都没说,只深深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脚步声远去,慢慢握紧了拳。
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看这位世子爷,肯不肯咬钩了。
三日后,夜深。
柴房那扇从不曾牢靠的破窗,被人从外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一枚小石子裹着张纸条,精准地丢在我脚边的干草堆上。
窗外黑影一闪即逝。
我心跳陡然加快,屏息凝神听了片刻,确认无人察觉,才迅速拾起那纸团。
纸上只有一行小字,笔力遒劲:
「明日巳时,浣衣房后巷。」
我认得这字迹。
与当年镇国公府送往我杜家的年节礼单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是世子萧衍的手书。
成了。
次晨放风时,我假意被碎石绊倒。
看守婆子骂咧咧地说是要给我去拿草药。
支开她的间隙,我迅速闪身离开。
萧衍立在井边,他背对着我开口。
“杜家金针第七式,”
“刺风府穴时,针尾当摆几寸?”
我定了定神:“三寸七分。这是我父亲的独门手法。”
萧衍猛然转身,眼底似有惊涛掠过又顷刻压平。
“他为何如此对你?”
我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世子爷莫非没听说?如今我叫孤星,是二爷从窑子里捡回来的瘦马。”
风吹过井口枯藤,发出簌簌声响。
“你要什么?”他沉声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上一道细微的裂痕。
我向前一步,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我要萧翎的命。”
“那世子所求是?”
他低笑一声,阴影爬上他半边脸庞。
“等你找回杜家的声誉,我要你替我,用那根最长的针,扎进萧翎的风府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