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嫡庶相争,从来都是血腥收场。
两年前的冬夜。
嫡母秦氏尸身从枯井中捞起时,手中紧攥着萧翎常佩的香囊。
萧衍猩红着眼扑向庶弟,却被家丁死死拦住。
老国公痛失爱妻后一病不起,萧翎却趁此机会,不知如何搭上了宫中正得盛宠的玉贵妃,破例被推到御前。
圣前奏对,他不知献上何计,龙心大悦。
此后不过一年半载,他更借贵妃之势,以“勾结巫蛊、谋害皇嗣”的罪名,悍然铲除了皇后在宫外的最大助力,我医药杜家。
杜家的倾覆,成了他向新主递交的投名状,也彻底断送了皇后臂膀。
老国公闻此剧变,忧思过度骤然而薨。
出殡当日,萧翎一身缟素,却在灵堂阶前踩住了萧衍的衣摆。
“兄长节哀。”他俯身搀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碍眼的人总算清干净了,父亲也能安心去了。”
萧衍猛地抬头,那双眼眸中,只有踩着至亲尸骨上位后的得意。
而后,萧翎便以稳定家门为由,在贵妃的授意下,强势承袭了镇国公爵位。
本该是继承镇国公的嫡子萧衍,如今成了这座府邸里,最无权无势的人。
可我知道,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当年萧翎瞎眼之时,我从未想过他竟有这般野心。
他只是同我讲,关于他的悲惨身世,说他从小被嫡子骑在头上,说***被当家主母陷害致死,说他为了救母亲跪在父亲房门前哭了几天几夜,而后才落下眼疾。
我心善,自是治好了他的眼疾,但也同时,成了他刺向萧府的一把利刃。
翌日,我打扫到萧翎寝内。
见萧翎斜倚榻上,锦书剥了葡萄递至他唇边,他含笑咽下,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把玩。
“爷尝尝这个,”她又拈起一块精巧糕点,“奴婢特意跟厨娘学的。”
他就着她手吃了,目光温存:“难为你费心。”又叹,“总是你最知冷暖。”
窗外风声呜咽,我跪在廊下冰凉的青石板上,擦拭他们方才嬉闹时打翻的茶盏碎片。
曾几何时,他也这般夸过我。
那**紧握我手,眼底星亮,“这世间万千滋味,我独想与你共尝。”
而今蜜语犹在耳,他怀中所拥却早已换作他人。
“孤星,今日茅房可有打扫了?”
陈锦书走到我跟前蹲下。
我点头示意。
“可为何,我刚去的时候还是一股味道?”
她眉眼含笑,却总能看见她眼中的蛇蝎狡诈。
而后我起身,正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陈锦书猛地一脚,将我的手踩在地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我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额角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她俯下身,凑近我耳边,字字恶毒:“贱骨头,就得用笨法子磨。这点事都做不好,还真当自己是从前那个十指不沾阳**的大小姐呢?”
手背在她鞋底之下,疼得几乎麻木。
挣扎中,我看向萧翎。
他甚至,未曾往这边瞥过一眼。
陈锦书见我看向萧翎,脚下碾得更用力,声音却愈发娇弱委屈:“爷!您看看她!到如今还敢用这种眼神瞪着您!她心**本不曾知错!”
萧翎终于被这话语牵动,他合上书,冷冷抬眼朝我看来。
“孤星,看来还是苦头吃得不够。”
就在我几乎要闭上眼认命时。
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二弟院里的下人,如今都这般没规矩了?”
萧翎翻书的指尖蓦然顿住。
陈锦书吓得一颤,慌忙收回脚,瑟缩着退到一边。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萧衍不知何时已立在门下,目光淡淡扫过我被踩得红肿破皮的手背,最终落在萧翎脸上。
萧翎终于放下书卷,缓缓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