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我,我敬。”
周叙白将手机放在茶桌上,手掌压着。
“敬完就给。”
我伸手去端杯托,林愿提着水壶过来,往杯里续满水。
白汽扑上我的脸。
我分不清杯壁有多烫,只看见指节一点点变红,连忙往桌上放。
周母没有接,抬了抬下巴。
“话还没说呢。”
“她手红了。”
旁边的服务员伸来托盘,“放这里。”
林愿却扶住杯底,往周母面前送。
“阿姨等着,别让她下不来台。”
茶水漫过杯沿。
我抽手,杯子掉在地上,碎瓷溅开。
林愿叫了一声,举起手背。
周叙白立即拉着她去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冲一下,别揉。”
服务员扶我过去。
我将手伸到水下,他却挡住了。
“先让她冲,你等一下。”
水流哗哗响着。
林愿的指尖勾着他的袖口,不肯往里挪。
服务员说:“水池够大,两个人都能冲。”
周叙白没动:“她现在不敢碰人。”
“那我换个地方。”
我转身。
他伸手拦我:“等一下能怎么样?
她是真的疼。”
我看着他拦在面前的手。
去年也是在这个水池,他替我洗掉切蛋糕时蹭上的奶油,发现一处小破皮,连饭都没吃完便带我去包扎。
他说不疼才更要当心。
服务员把我带到隔壁清洁间,打开另一只水龙头。
“您在这里,我叫领班。”
我点头,左手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护指袋。
周叙白追过来,看见那只袋子,伸手拿走。
“又戴这个。
遇到什么都隔着,你怎么学会保护自己?”
袋口写着我的名字,是他怕我在琴房弄丢,亲手写的。
我抓住袋角:“还我。”
他松了松手,林愿便在门口哭出声。
“我好心帮她敬茶,她直接往我身上泼。”
他收回袋子,放进口袋,跟手机装在一起。
“先给小愿道歉,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服务员站到我旁边:“杯子掉了,我看见的,不是她泼人。”
林愿咬着嘴唇:“她就是生气了,不然怎么只烫我?”
我将自己的右手举起来。
她看了一眼,往周叙白身后缩。
“我又没说你不能去医院。”
“那就别拦着。”
我关掉水,跟服务员往外走。
周母迎面过来,要我回去补拍敬茶照片。
我没停,她一把扯住后背的婚纱。
拉链崩开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
肩带滑下来,我立即抱住胸口,背贴上墙。
走廊里的人转过头。
我看向周叙白:“外套给我。”
外套披在林愿身上。
她立即揪住领口,说自己冷。
周叙白伸出的手停住,转身抽下桌上的白布,抖掉花瓣,围到我肩上。
“先用这个,她刚吓着。”
桌布的一角拖在地上,蹭过那摊没清理的茶水。
林愿举着手机,轻轻笑了一声。
“知微,你看,你现在知道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