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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一个巨大的快递箱摆在客厅。
朵朵拆开,里面是一套白鲸馆的亲子服。
她抱着衣服跑到我面前:“妈妈,爸爸要带我去看白鲸了吗?”
我没回答,林婉蓉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是嘉木给我准备的。”
朵朵愣住了。
林婉蓉抽出一张邀请卡,在她眼前晃了晃。
“明天是我的康复纪念日,嘉木说要带我去白鲸馆。”
“小朋友不能去吗?”朵朵小声问。
“当然可以。”
林婉蓉弯下腰,
“不过要先玩个游戏,转盘转到你的名字,才能跟爸爸一起去。”
朵朵看向我,我没说话。
齐嘉木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枚飞镖。
“转吧。”
朵朵踮起脚,扔出飞镖。
飞镖撞在转盘边缘,弹落在地。
她小声说:“爸爸,我够不到。”
齐嘉木走过去,伸手要去移近转盘的白线。
林婉蓉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嘉木,我喘不上气……”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婉蓉,先坐下。”
朵朵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飞镖。
“爸爸,那我呢?”
齐嘉木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等爸爸回来再看白鲸呢?”
他扶着林婉蓉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目光扫过玄关柜。
“朵朵发病就用备用那支。”
我看着空荡的玄关柜,心口一紧。
林婉蓉回头看我一眼:
“嘉木,你不是说那支过期了吗?我顺手帮你准备扔掉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齐嘉木,朵朵今天要是发病呢?”
他喉结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林婉蓉出声:“嘉木哥!电梯来了。”
他没有回头。
“含霜,别什么事都等我来解决。”
门砰地一声关上。
十分钟后,朵朵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翻遍了整个家,没有第二支。
齐嘉木承诺会送来的特效药,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抱起她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给齐嘉木打电话。
第一个,第五个,无人接听。
第十个,终于通了。
“齐嘉木!朵朵哮喘发作,吸入剂不见了,你快回来送我们去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含霜你别急!我马上...”
他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慌乱。
可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林婉蓉虚弱的痛呼:
“嘉木哥,我心脏好疼,是不是手术后遗症犯了?我好害怕……”
齐嘉木的声音瞬间冷硬下来,咬着牙打断我:
“含霜,你别一惊一乍的!”
“你去医院!那边有医生有设备,出不了事!”
“我已经让助理把最新款的药送到急诊了,你去取就行!婉蓉这边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必须先管她!”
“你自己打车去,我处理完就过去!”
电话被挂断。
我抱着开始翻白眼的女儿,站在路边浑身发抖。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师傅!去市儿童医院!求你快点!”
车子在雨夜里疾驰,朵朵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的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是齐嘉木发来的消息。
“又在闹脾气?嫌我没陪你们?”
“宋含霜,你拿孩子当**的手段,能不能换个新的?”
“我已经转了两千过去,别动不动就夺命连环call,我很忙。”
到了医院,我用手机里刚到账的两千块钱去交了押金,把朵朵送进观察室。
但朵朵的情况急转直下,再次引发严重哮喘。
林栩接到我的求救电话,二话不说把刚发的工资全部转了过来,打车冲向医院。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悲悯:“孩子哮喘引发心脏骤停,我们尽力了。”
护士把朵朵抱出来,递给我。
小小的,很轻。
她的手还攥着,松不开了。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一**婉蓉刚刚发的朋友圈截图上。
照片里,齐嘉木陪着她在白鲸馆,白鲸从他们身后游过。
发布时间:10:7。
这是朵朵的死亡时间。
我关掉对话框,拨通了离婚律师的电话。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婚。”
我没有再回家。
齐嘉木以为我还守在医院。
林婉蓉以为我会带着朵朵继续求他。
但朵朵永远离开我了。
林栩冲进***,看见那张小小的床,当场崩溃。
她抱着我,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把齐嘉木和林婉蓉咒骂了上百遍。
是她垫付了所有费用,办妥了所有手续。
我把朵朵最后一张画折好,塞进外套内袋。
画上没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妈妈,我们去没有飞镖转盘的地方。”
我签完死亡证明,抱着她的骨灰盒走出机场时,手机上还停着齐嘉木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等我回去,我们重新转一次。”
我删掉信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琼州*的中介吗?”
“那间海边花店我租下了,对,我一个人去。”
我们要去一个没有齐嘉木,没有林婉蓉,也没有转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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