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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侯府的第一年,我卖了嫁妆,在城南租下一间小院。
第二年,铺子被谢家收回。
第三年,我连最后一支玉簪也卖了,只为给明月买药。
她生来便有心疾。
从前用百年老参吊着,尚且看不出异样。
离开侯府后,她的病越来越重。
那年冬天,她忽然咳血。
我抱着她跪在侯府门前,求谢临渊请太医。
守门侍卫不敢看我。
“夫人,侯爷有令,不许您靠近侯府。”
“我不是来求他原谅。”
我将明月护在怀中。
“她是谢家的女儿。你告诉谢临渊,她快死了。”
话音刚落,马车停在门前。
谢临渊掀帘下来,怀里抱着熟睡的谢承安。
柳如烟跟在后面。
“侯爷,太医说承安只是积食,您不必如此担心。”
谢临渊把孩子交给乳母,这才看见我。
“明月怎么了?”
明月费力睁开眼。
“爹爹......”
谢临渊脸色骤变,快步走来,伸手要抱她。
“怎么病成这样?”
我抓住他的衣袖。
“救救她。”
“只要你肯请太医,我以后绝不会再出现。”
“先进去。”
谢临渊解下大氅,想裹住明月。
柳如烟却忽然挡在前面。
“侯爷,不能让姐姐进去。”
谢临渊沉下脸。
“明月病成这样,你还要计较一道卦?”
柳如烟红了眼。
“我不是计较。”
“可昨日承安刚梦见姐姐拿剪子割断他的鸢线,今日姐姐便来了。”
“一个梦,也能给人判**?”
我死死盯着她。
明月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
“爹爹,这是我给弟弟做的。”
“我没有想害他。”
谢临渊眼中一软,伸手去接。
柳如烟却惊呼:
“别碰!”
布老虎掉在地上。
裂开的针脚里,滚出一枚生锈的剪刀片。
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
那只布老虎,是柳如烟三日前派人送来布料,让明月亲手缝的。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你放的。”
我冲过去抓住柳如烟的衣襟。
“柳如烟,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清和,松手!”
谢临渊攥住我的手腕,却没有打我。
他看了一眼咳血的明月,眼中满是挣扎。
“先让太医救人,其他的事以后再查。”
柳如烟却忽然哭着抱住他。
“侯爷,承安喘不上气了!”
乳母怀中的谢承安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哭个不停。
柳如烟跪在雪中。
“卦象已经开始应验了。”
“您今日让她们进去,是不是非要等承安死了,才肯相信我?”
谢临渊站在两个孩子之间,久久没有动。
最终,他转过身抱起谢承安。
“清和,你先带明月回去。”
“我让人送药过去。”
“等承安安稳下来,我便去看她。”
我攥住他的衣角。
“她等不起了。”
谢临渊脚步一顿。
柳如烟却哭喊道:
“侯爷,承安昏过去了!”
那片衣角,还是从我手中滑走。
侯府大门再次合上。
我在雪地里等了两个时辰。
没等到谢临渊。
也没等到太医。
明月趴在我肩头,小声问:
“娘,我今年还没有放纸鸢。”
“你病了,明年再放。”
她摇摇头。
“万一爹今天正好抬头呢?”
那日风雪很大。
我背着她,一步步爬上城楼。
她冻得连纸鸢线都握不住,却还在笑。
“娘,再高一点。”
“飞得高,爹爹才看得见。”
可纸鸢一次次被风拍下来。
最后一次,鸢骨摔断了。
明月趴在我背上,轻轻说:
“娘,我有点困。”
我背着她回到小院。
一路都在同她说话。
她却再也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