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4




我抱了明月整整一夜。

天亮时,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我不敢松手。

总觉得再抱紧一点,她就能像从前一样,笑着叫我娘亲。

邻居婆婆掰开我的手,哭着劝我:

“清和,让孩子入土吧。”

可我没有钱。

明月病了三年,能卖的都卖光了。

我只能用草席裹着她,暂时安置在破庙里。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一口棺材。

这一攒,便是八年。

如今,钱终于够了。

我回过神时,谢临渊仍站在面前。

他死死盯着我。

“明月在哪里?”

我没有回答,将碎银装进钱袋。

柳如烟柔声劝道:

“姐姐,侯爷这些年也很想明月。”

“你若把她藏起来,只会让父女之间的误会更深。”

“想她?”

我抬眼看向谢临渊。

“她七岁那年被赶出家门,你没有想她。”

“她跪在侯府外咳血,你没有想她。”

“她在风雪里等你抬头,你还是没有想她。”

谢临渊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那日承安情况危急,我后来让人送了药。”

“那包药,她收到了。”

只是再也用不上了。

谢临渊呼吸稍缓。

“既然收到了药,她的病想必早就好了。”

“清和,把她叫出来。”

“她不想见你。”

“我是她父亲!”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

剧痛让我几乎站立不住。

我却笑出了声。

“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你不是。”

“如今也不必是了。”

柳如烟连忙上前。

“侯爷,姐姐只是还在怨您。”

“明月定然好好的,她故意不让你们父女相见,不过是想逼您低头。”

“对。”

谢临渊像是说服了自己。

“她若真出了什么事,你不可能瞒我这么多年。”

“沈清和,你无非是想让我愧疚。”

我没有解释。

只扶着墙站起来,将钱袋递给卖棺材的陈伯。

“钱够了。”

陈伯红着眼接过。

“够了。”

“今日便按说好的办吧。”

“好。”

谢临渊皱眉。

“你们要办什么?”

“与你无关。”

谢承安不耐烦地拽住他的衣角。

“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里又冷又脏,我不喜欢。”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纸鸢骨。

那是明月最后一次放过的纸鸢。

我脸色骤变,推开谢临渊,扑过去将竹骨护住。

尖锐的断口划破掌心。

谢承安吓了一跳。

柳如烟立刻将他抱走。

“姐姐,他只是个孩子!”

“我的明月也是!”

我死死攥着断掉的鸢骨,积压九年的恨终于冲出口。

“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哪怕被你们赶出去,哪怕在风雪里等了一夜,她都没有怨过你一句!”

长街骤然安静。

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那点慌乱便化作恼怒。

“既然她没有怨我,为什么不肯来见我?”

“沈清和,是你一直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对不对?”

“你拿女儿报复我,还要装出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仍觉得我在闹。

“随你怎么想。”

我抱起纸鸢,转身欲走。

谢临渊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今**必须跟我回府。”

“明月不肯来,我便亲自去找她。”

剧痛钻进骨头,我眼前阵阵发黑。

“放手。”

“你又装什么?”

谢临渊冷着脸。

“不过一点风寒,九年前你便惯会用这副模样逼我心软。”

柳如烟也轻声道:

“姐姐,侯爷愿意亲自去接明月,已经给足了你台阶。”

“你若再闹,便真的过了。”

我张了张嘴。

喉间忽然涌出一股腥甜。

鲜血溅在明月的纸鸢上。

谢临渊神色一僵,却仍没有松手。

“沈清和,别装了。”

“我不会再被你的苦肉计骗——”

话音未落,我直直倒了下去。

谢临渊下意识接住我。

“沈清和?”

我没有回答。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脸,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睁眼。”

“你不是想让我接你回去吗?”

“我答应了,你起来!”

大夫匆匆赶来,手指搭上我的脉搏。

一下。

两下。

他忽然收回手,脸色惨白。

谢临渊紧紧搂着我。

“她只是吐了血,你愣着做什么?救她!”

大夫缓缓跪下。

“侯爷......”

“沈娘子,已经没有脉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