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儿!”
我扑进冰水里,哭着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麻绳勒进肉里,磨破我的指尖,我却感觉不到疼。
“钧儿,娘亲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娘亲带你走,去找大夫……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敢探他的鼻息,只抱着奔向府门。
四周火光骤亮。
谢菁舒带人拦住了我的去路,眼神怨毒: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妄图偷走侯府血脉私逃。”
婆子一拥而上。
可她们的手刚碰到钧儿,便尖叫着后退:
“大、大夫人……世子没气了!”
那一瞬,我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菁舒却笑了,凑近我耳边低语:
“他哭着喊娘,吵得我头疼,我就罚他跪瓷片,让他泡冷水。”
“他不肯叫我母亲,我就把他吊在水车,想让他学乖一点,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竟真死了。”
她摸着小腹,笑意更深:
“也好,免得将来挡我孩子的路。”
我心神俱裂,扬手狠狠扇过去:“谢菁舒,我要你的命!”
手腕却被人从后攥住。
云疏寒一把将我甩开,稳稳扶住尖叫的谢菁舒。
我摔在地上,怀里仍死死护着钧儿。
他看见我满身血污,瞳孔一缩:“谁把你伤成这样?”
谢菁舒已哭倒在他怀里:
“疏寒,她疯了!一回来就要带走钧儿!钧儿不肯,她竟掐死了他,还说下一个就杀我们的孩子!”
云疏寒终于看向钧儿。
他脸色瞬间惨白,颤着手想碰。
“钧儿……”
我猛地避开:“别碰他!”
“云疏寒,她杀了钧儿!害死了我们的儿子!我要她偿命……”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下。
我唇角裂开,半张脸瞬间肿起。
云疏寒眼底悲愤,声音压抑地发颤:
“虞秋池,你才下毒害过菁舒与孩子,如今钧儿死在你手里,你还要攀咬她?”
我错愕地看着他。
他却狼狈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嘶哑:
“押着磕头三百赎罪,再关入柴房,三日后由族老审断。”
我的头被人按着,一下下撞在青石上。
血糊住眼睛时,谢菁舒柔声道:
“疏寒,钧儿横死只怕怨念难消,不如请个大师超度,让钧儿来世再投我腹中,做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我浑身一僵,疯了一样挣扎:
“不行!钧儿是我的孩子,你们不许碰他!”
云疏寒沉默片刻,竟俯身抱起钧儿。
我哭到声嘶力竭:
“求你,把他还给我……”
云疏寒盯着我,声音微哑:
“若你真为他好,就别再阻扰他轮回转世。”
柴房门关上后,我疯了一样撞门。
肩膀撞得青紫,指甲断在门缝里,门却纹丝不动。
直到外头有人说,今日云疏寒在京郊请了大师。
我砸碎窗棂爬出去,碎木划开手臂,我却像不知疼。
赶到京郊时,柴堆已被点燃。
火舌卷上钧儿小小的身体。
大师在一旁闭眼念咒,铃声刺耳。
“不要!”
我目眦尽裂,扑进烈火抱住钧儿。
云疏寒神色骤变:
“虞秋池!你疯了吗?快出来!”
我绝望地看向他:
“对!我疯了!嫁给你五年,我早就被逼疯了!”
“云疏寒,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这个**。”
云疏寒眼底痛意与恼意交杂。
还未发作,谢菁舒却突地捂上小腹:
“疏寒,我好疼……孩子是不是受惊了……”
云疏寒看了我一眼,终究抱起她,怒声撂下一句:
“灭了火把人抓出来,关回偏院严加看管。”
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将脸贴在钧儿小脸上:
“钧儿,生前让你受罪,死后娘绝不会再让你受辱。”
下人刚要上前,忽然接连倒地。
我抬起头,看清火光外的人影,整个人僵住。
……
三日后。
谢菁舒依偎在云疏寒怀里:
“疏寒,今日该让族老审断虞秋池了,她害死世子,绝不能姑息。”
云疏寒这才想起我,脸色沉了沉。
“请族老。”
祠堂内,他刚吩咐人带我来,婆母却出现在堂外。
她将一纸和离书放下。
“不必找了。”
“疏寒,你与虞秋池已和离,从今往后,她生死如何,都与你再无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