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被推出去时，顾时越手里拎着两杯热饮。
一杯递给林晚栀。
一杯他自己拿着。
看见我，他才像想起什么，忙把自己的那杯放到一边。
“念念，你渴不渴？我叫护工给你倒水。”
护工两个字，把我听笑了。
我刚生完孩子，虚得连睁眼都费劲。
他站在我床边，手里有热饮，却让别人给我倒水。
林晚栀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念念，你别怪时越。”
“他刚才一直很担心你，只是我太没用了，看到医院就害怕。”
我看着她那张哭得发红的脸。
淡淡问：
“你害怕，所以我就该疼着等你？”
她表情一僵。
顾时越皱眉。
“温念，你刚生完，情绪不稳定我理解。”
“但晚栀一晚上没睡，跟着跑来跑去，也不容易。”
我闭上眼。
不想再看他们。
没多久，我妈来了。
周岚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家居外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她先看了我，又看了孩子。
眼眶一下红了。
“念念，疼坏了吧？”
我忍了半夜的委屈，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差点**。
可我还是忍住了。
“妈，我没事。”
周岚摸了摸我的额头，转身看向顾时越。
声音瞬间冷下来。
“我女儿生孩子，你在干什么？”
顾时越脸上闪过不自在。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医院有医生，我也没闲着。”
周岚指着桌上的热饮。
“给谁买的？”
林晚栀忙站起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阿姨，是我不好。”
“我只是太担心念念了，时越看我脸色不好，才给我买了杯热的。”
“您别怪他。”
周岚冷笑。
“我当然怪他。”
“我女儿在里面生孩子，他还有心思照顾你脸色好不好？”
林晚栀被噎得脸色发白。
顾时越立刻挡在她前面。
“妈，晚栀是念念最好的朋友，她也是好心。”
“您这样说，太伤人了。”
我妈气得胸口起伏。
“伤人？”
“我女儿破水的时候，你不第一时间送医院，先叫她来。路上我女儿疼得发抖，你和她视频。到医院你拿着东西不办事，先扶她坐下。”
“顾时越，你告诉我，真正被伤的是谁？”
顾时越沉默两秒。
然后看向我，语气有些烦躁。
“温念，你跟妈说这些干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了，母女都平安，非要闹得大家难看吗？”
我睁开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从前我觉得顾时越体面。
说话有分寸，做事有章法。
现在才知道，他的体面只给外人。
他的分寸，也永远不会用来保护我。
我轻声说：
“顾时越，我说了吗？”
他一怔。
周岚看懂了我的意思，脸色更难看。
“你以为我女儿不说，我就看不出来？”
“我养大的女儿，她疼成什么样，我一眼就知道。”
顾时越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晚栀却突然捂着胃，轻轻弯下腰。
“时越，我可能低血糖了。”
顾时越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扶住她。
“怎么又不舒服？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周岚怒极反笑。
“行啊。”
“你妻子刚生产完躺在这儿，你现在要带别的女人去吃东西？”
顾时越看了眼我，像是在等我开口留他。
我没说话。
他反倒沉下脸。
“妈，您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晚栀陪了我们一夜，我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去吧。”
顾时越愣住。
我重复：
“她不舒服，你去照顾她。”
他大概以为我在赌气，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扶着林晚栀走了。
门合上的那刻，我妈握住我的手。
“念念，离婚吧。”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闭着眼，小手攥成拳。
我轻轻点头。
“妈，先不急。”
“他欠我的体面，我得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还。”
有些账，不是不算，是要挑最疼的时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