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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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里的顾时越，忙得像个外人。
孩子哭了，他说不会抱。
我涨奶疼得睡不着，他说白天开会太累。
医生让家属陪着去给孩子复查，他临时发来消息：
“晚栀今天试礼服，我陪她看一眼，复查你让妈陪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一点点收紧。
满月酒兼婚礼的礼服，早在我孕晚期就定好了。
林晚栀原本只是伴娘。
可她每次来家里，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念念，你这件婚纱腰线太低，会显得产后肚子没恢复。”
“伴娘服是不是太素了？站在你旁边会不会不好看？”
“满月酒那天宾客多，我帮你迎客吧，免得你太累。”
我以前以为她是真为我想。
直到顾时越陪她试了一下午“伴娘服”。
那晚，他回家时，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
他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语气轻快。
“晚栀眼光不错，她说婚礼现场入口那块花墙颜色太暗，我已经让人改成香槟色了。”
我抬头看他。
“谁让你改的？”
顾时越皱眉。
“一个颜色而已，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她也是帮忙。”
我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
“顾时越，那是我的婚礼。”
他顿了顿，不耐烦地扯松领带。
“也是我的婚礼。”
“再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很多事本来就需要晚栀帮衬。”
“她陪了我们从生产到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看着他，忽然问：
“所以你准备怎么谢她？”
顾时越像早就想好了。
“满月酒当天，让她做主伴娘吧。”
“还有，晚栀很喜欢安安，她说想认安安当干女儿。我觉得挺好，多个人疼孩子。”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答应了？”
“嗯。”
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晚栀是你朋友，又不是外人。”
我盯着他。
“安安是我的女儿。”
顾时越也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不满。
“温念，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上纲上线？”
“晚栀又没害你。她想对孩子好，你反而拒人千里，你这样很伤她心。”
我差点笑出声。
从我破水那晚到现在。
我疼，我累，我委屈，都不重要。
林晚栀伤不伤心，才重要。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汤。
听见这话，直接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顾时越，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谁的？”
他脸色一变。
“妈，您什么意思？”
周岚冷冷看着他。
“字面意思。”
“房子是念念婚前的。婚礼钱是我们家付的。你公司去年资金断了，也是念念爸投的钱。”
“你现在拿着我女儿家的钱，办着我女儿的婚礼，结果处处替另一个女人做主。”
“你哪来的脸？”
顾时越脸上挂不住。
“您别动不动就拿钱压人。”
“我对念念怎么样，她自己心里清楚。”
我平静地开口：
“我不清楚。”
顾时越猛地看向我。
我抱着孩子，轻声问他：
“如果婚礼当天，我和林晚栀只能有一个站在你身边，你选谁？”
空气像被冻住。
顾时越眉心拧紧。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移开目光。
“回答我。”
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荒唐，带着不耐。
“温念，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孩子都生了。”
“还要跟晚栀争这个？”
我也笑了。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因为我是妻子。
因为我生了孩子。
所以我就该稳稳待在原地，等他一次次转身去照顾别人。
我没再问。
当晚，我给婚庆发去第二条消息。
“视频按时间线剪好。”
“满月酒当天，准时放。”
人一旦不再期待解释，所有沉默都是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