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顾时安又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可这次我没理他,一份一份往上滑。
医院的盖章,殡仪馆的签字,骨灰寄存的编号。
客厅慢慢静下来。
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语气里满是心虚。
“就算真的,那也是阿姨的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揪着不放。”
我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顾时安是孤儿,
最穷的那几年,妈妈取出了所有的养老钱给他兜底。
他过年没地方去,是妈妈给他包饺子,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到现在知道妈**死讯,最后只剩一句,
这也是她的命。
“滚!”
我转头去拉许之夏,
脑子里荒唐的还在想。
没有顾时安,我至少还有她。
可是许之夏退了一步。
“安然……对不起。”
“我怀孕了。”
我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顾时安立刻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是我的错,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喝多了送她回去,就……”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冲我来,别吓着她。”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许之夏跟我从小一起长大,
她高中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是我冲上去替她赶走了所有人。
她生病没人管,也是妈妈把她接回家熬粥。
“安然,我知道你和阿姨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为你和阿姨赎罪好不好?”
说着,许之夏抬手就要往自己肚子上砸,
顾时安猛地冲上来拦住她,反手一推,我重重摔在地上。
“林安然,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如果能生,之夏何必受这个苦,她还不是为了你,才千方百计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瘫在地上,记忆被他一句话生生撕开。
前年我意外怀孕,妈妈把存折塞给我们,
说孩子是缘分,让我们赶紧把婚结了。
顾时安接过钱,可转头他就对我说:
“**钱我们不能要。”
“安然,再等等,等我站稳脚跟,一定风风光光娶你,给孩子一个最好的家。”
那次之后,我打掉了孩子,却再也没有了生育能力。
顾时安去寺庙跪了一千级台阶,求了一盏长明灯。
他这个从来不信**的人,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回来还笑着跟我说,孩子以后有灯护着,不会冷了。
我猛地从地上撑起来,踉跄着冲进书房。
那盏长明灯的照片,一直被供在书架最高处,
“安然!”
顾时安想阻止我,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张写着名字的红笺飘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顾时安的笔迹:
祈求之夏和腹中宝宝康健一生。
原来如此。
我眼前骤然一黑。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