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睁眼,是医院。
“醒醒了就好,安然,你吓死我们了。”
许之夏坐在床边,眼睛很红。
顾时安站在她身后,两张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担忧。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要恍惚。
以前也是这样的。
我淋场雨发个烧,他们俩都能争着抢着请假,
一个给我煮粥,一个背我去医院。
从前我总爱跟人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
就是有个爱我的男朋友,和一个比亲妹妹还亲的闺蜜。
可现在,
病房里我最讨厌的芒果切了皮,
过敏的海鲜粥还冒着热气。
原来这些细节,早就有了答案。
顾时安把粥吹凉,递到我嘴边,
“安然,医生说你就是急火攻心,养几天就没事了。”
“之夏被你的事吓得也动了胎气,你们住一间,我也安心。”
我偏过头,看着这间宽敞的病房。
以前我发烧为了省钱,在城中村的小诊所挂最便宜的水,
顾时安发誓,等他赚到钱,以后什么都让我用最好的。
他没食言。
只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住上最好的病房,
是为了给另一个女人保胎解闷。
我慢慢把脸转向窗外。
夜里,灯熄了。
隔壁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
许之夏小声嘟囔,说怀孕的人怎么这么冷啊。
顾时安把她搂进怀里,低声哄着。
我静静听完,抬手拔掉了针,连夜回了老家。
那是妈妈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走之前,我想陪她最后一晚。
第二天,我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顾时安带着一群陌生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房产证。
我脑子突然嗡了一声。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看房的人吓了一跳,
顾时安几步过来按住我的肩,脸上是一种疲惫。
他对着满屋的人说:
“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前几天被骗子骗光了钱,又没了亲人,精神上出了问题。”
“我是她未婚夫,以后她的事都由我打理。”
我猛地看他,
顾时安却死死的按住我:
“之夏要保胎,一切都要用钱。”
“阿姨生前把之夏当女儿疼,走了,也不会让这房子白白空着。”
紧接着,他软下来,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理了理我凌乱的头发。
“安然,别闹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家里的客房给你留着,等你病好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我准备好了。
……
三天后,中介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先生,你**的那套老房子,今早煤气大爆炸……”
顾时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又来了?”
“你们能不能换个剧本?”
“装病,装车祸,现在装爆炸?我告诉你们,我身边的人好得很,再打我报警了。”
他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护士的议论。
“咱们这病房前两天住的那女孩,记得不?”
“记得,半夜自己拔针走了,听说回**那老房子了。”
“唉,今早那房子煤气爆炸……那么大火,听说人都烧没了,连副整的都拼不出来……”
“真惨啊,刚送走妈,自己又……”
顾时安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许之夏突然朝他靠了过来。
“时安哥,你不是说今天给我带那家的小米粥吗?我想喝好久了,你……”
话音刚落,顾时安忽然疯了一样往外冲。
不可能。
一定是骗子。
一定是。
等他赶到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