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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
皇兄的脸上总算出现了怒色。
我却只垂下眼,仔细看着画卷里的蓝花楹。
整座京城,只一座宅邸有。
那日和侍女从门前路过,看见遮天蔽日的蓝花。
她感慨了一句,谁家夫君如此宠爱。
远在南方的花树,京城得精心养护才能长得这般繁茂。
而我望着那满树繁花出了神。
心想,若傅闻声还在,大抵也会为我种这样一棵树。
原来他种了。
只不过是为别人种的。
我忍了又忍才抑制住发抖的双手,大步走出殿门。
皇兄气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怒喝道:
“沈轻,你冷静点!”
“如今正是皇姐待产的时间,你现在去,她出事了怎么办?”
我哑然失笑,一双红透了的眼望向他:
“驸马一旦纳妾,妾室杖毙,驸马入狱。”
“皇兄,既然傅闻声没死,那就要按照大梁律法来判!”
他皱着眉,当即扬声喊来暗卫。
我知道他这是要去给傅闻声通风报信。
发狠地翻身上马,一路扬鞭。
我从未骑过这样快。
风吹花了眼,干涩得令我看不清路。
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前没有守卫。
我停下了脚步,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隔着影影绰绰的屏风,我还是认出了傅闻声。
他看上去更沉稳了,没有了当年的少年意气。
此时正垂下眼,温柔地**着皇姐高耸的孕肚。
两人凑在一块儿,不知亲昵地聊着什么话题。
蓝花楹飘落了几瓣花朵,这画面美得如同一场梦境。
如果梦中不是我的傅闻声,该有多好。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望着二人。
直到院内有个小姑娘蹦跳着跑出:
“爹爹,我待会儿要去药房给阿娘拿人参,阿娘吃了给我生个***!”
傅闻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
“人小鬼大,去吧。”
她快步跑出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还是被撞了个满怀。
“姐姐,你是谁啊?”
小姑娘睁着和傅闻声如出一辙的眼,娇声问我。
“你在哭什么?”
话音刚落,院中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我慌张地擦掉眼泪,抬起眼,和他们对上了视线。
傅闻声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那双温柔的眼里,逐渐满溢着不可置信的慌张。
皇姐反应极大,立刻站起了身。
孕肚瞬间狠狠磕在桌案上,疼得她惊呼:
“闻声,我的肚子……”
傅闻声迅速将她护在怀里,望向我。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轻轻,你先出去。”
“鸢娘有孕,一旦受惊就是一尸两命!”
我尚未做什么,他便呵护备至的模样。
小姑娘更是快速地分清战线,挡在了爹娘面前。
二话不说,拳头便狠狠砸在了我的腰腹间:
“快走开!我娘不喜欢你!”
力道虽轻,却令我陈年的伤口尖锐刺痛起来。
我后退一步,惨白着脸,看向傅闻声。
“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么?”
皇姐的眼眶迅速溢出泪来,哽咽道:
“轻轻,是我对不起你,不是闻声的错!”
“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被送去和亲,**得体无完肤了!”
我固执地看向傅闻声。
现在的我不想听任何辩解,只想听他的一句真话。
可他看向我,眼眸里满是愧疚。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我明白这副神情。
当年傅闻声也是这样护在我的身前,拒绝了所有示好的女子。
可曾经护我如珠如宝的人。
如今再次拿起刀枪剑戟。
对准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