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厅的争吵声吵醒的。
推开门，张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喝粥。
林娟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强子，你那项目真的靠谱吗？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张强把碗一推，有些不耐烦。
“娟儿，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原始股，现在投十万，年底就能翻十倍！要不是看在咱们一家三口的份上，这名额我早就给别人了。”
浩浩穿着那双高仿AJ，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妈，你就给我爸投吧！等我爸赚了大钱，咱们就搬大别墅去！”
林娟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刚出房门的我。
“李安，把你那张死期存折拿出来。”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什么存折？”
“别装傻！就是你压箱底的那十万块钱！拿出来，给强子投资。”
林娟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那十万块，是我当年为了防备浩浩哮喘复发，特意存的救命钱。
我喝了一口水。
“不给。”
林娟急了，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李安！你别给脸不要脸！强子这是带咱们发财，你懂不懂？你这种穷酸命，活该一辈子骑电动车！”
张强在旁边冷笑。
“娟儿，算了。人家防着我呢。也是，毕竟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真心对我儿子好。”
浩浩一听这话，立刻冲进次卧。
几秒钟后，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拖着一件灰色的手工毛衣走了出来。
那是十二年前，我生母临终前一针一线给我织的。
我一直舍不得穿，放在衣柜最底层。
浩浩当着我的面，一剪刀剪了下去。
“刺啦”一声。
毛线断裂。
“你不给我爸钱，我就把你这些破烂全剪了！反正你也是个废物！”
浩浩恶狠狠地瞪着我，手里的剪刀疯狂飞舞。
灰色的毛线落了一地。
我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剪刀。
浩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大哭起来。
“妈！他打我！他要杀了我！”
林娟尖叫一声，扑过来推开我。
“李安你疯了！你敢动我儿子！”
张强也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指着我。
“姓李的，你再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我看着地上被剪成碎片的毛衣。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缓缓蹲下身，把碎毛线一点点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林娟，这件毛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娟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一件破毛衣而已，值几个钱？我赔你一百块行了吧？你至于吓唬孩子吗？”
浩浩躲在林娟身后，冲我做鬼脸。
“就是，穷鬼，一件***当宝贝。我爸随便给我买双鞋都比你这衣服贵！”
我站起身，看着这三个“一家人”。
十二年的付出，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我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只是把碎毛线装进口袋。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我看着林娟。
“你们想发财，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转身走回次卧，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林娟歇斯底里的骂声，和张强砸门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
拿出手机，看着助理发来的文件。
张强，三年前在缅北参与电信**，目前是国内通缉的在逃人员。
他那辆保时捷，是租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