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出发前一天，沈清月打来视频电话。
沈星遥坐在沙发上，直接开了免提。
屏幕亮起，一张与沈星遥极其相似的脸出现在上面。
沈清月看见宋时砚，怔了一下。
“时砚，好久不见。”
正在削苹果的宋时砚停住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好久不见。”
十五年未见，他望着屏幕里的沈清月，眼神仍不受控制地泛起波澜。
沈清月朝他笑了笑。
“英国这边还有些手续没办完，只能先让星遥住在你们家。等我回国，请你们吃饭。”
宋时砚望着屏幕里的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不麻烦，你安心处理事情。”
沈清月这才看向我。
“谢谢你，知微。”
我笑着回答：
“不客气。”
视频挂断后，宋时砚依然坐在原处，连手里的苹果已经氧化都没发现。
晚饭时，沈星遥突然问：
“宋叔叔，我妈当年要是没去英国，你会娶她吗？”
宋时砚放下筷子。
“星遥，别胡说。”
沈星遥小声嘟囔：
“我妈说，她年轻时差点嫁给一个只知道看星星的书**。”
宋时砚没有回答。
那晚，他在阳台站了很久。
我经过时，听见他问沈星遥：
“***离婚以后，一直是一个人在英国？”
沈星遥点头。
“她本来不让我回国，可我放心不下外公。她说办完手续也会回来。”
宋时砚的背影僵了很久。
我没有继续听。
回房后，我把小行星证书和十五本日志装回密码盒，放在他书桌中央。
旁边压着结婚戒指。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下楼。
宋时砚已经做好早餐。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
“我送你去机场。”
他把保温杯和胃药放进我的包里，又问：
“航班几点？去哪个城市？”
我正要回答，沈星遥突然从楼上跑下来。
她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宋叔叔，我妈回来了。”
宋时砚猛地转身。
“什么时候？”
沈星遥声音发颤。
“她想给我惊喜，没提前告诉我。可她坐的车在机场高速出了事故，现在人在市一院。”
宋时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抓起车钥匙便往外走。
走出两步，他才想起答应送我，又回头说：
“知微，星遥一个人处理不了。我去医院确认清月平安，再赶去机场找你。”
我问他：
“你不送我了？”
宋时砚握住我的手，郑重保证：
“把航班号发给我，我一定赶到。”
十五年前的婚礼上，他也曾这样握着我。
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走向我。
原来一辈子太长。
长到承诺会变，爱也会分出先后。
我点头。
“好，你去吧。”
宋时砚带着沈星遥匆匆离开。
司机替我放好行李，问道：
“**，直接去机场吗？”
我收回视线。
“直接去。”
路上，宋时砚发来三条消息。
清月已经脱离危险。
她头部缝了针，我处理完就去机场。
等我。
十五年来，他一直让我等。
等他下班，等他开完会，等他结束观测。
等他处理完与沈清月有关的一切，再回来爱我。
我没有回复。
登机前，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我关掉手机，摘下用了十五年的电话卡，丢进垃圾桶。
飞机冲出跑道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终于等回了他的月亮。
而我要去过没有宋时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