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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萧定川还想开口，皇帝却抬手打断他。
“皇叔不必再劝。”
“朕可以信她的本事，却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之人执掌天命台。”
谢崇山立刻叩首。
“陛下圣明！”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女人的哭声。
我的母亲苏氏，被嬷嬷搀扶着走进大殿。
她跪在太后面前，泪流满面。
“臣妇本不该擅闯承天殿。”
“可柔嘉腹中怀着裴家血脉，也是太后娘娘疼爱的晚辈。”
“臣妇已经没了一个女儿，实在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孩子出事！”
她哭得几乎跪不稳。
“云舒死后，臣妇日日梦见她。”
“梦里，她还像小时候一样，拉着臣妇的衣袖喊娘。”
“臣妇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太后听得动容，命人将她扶起。
苏氏却不肯起身，只转向我。
“祭司大人若真怜惜云舒，就该让她安息。”
“她生前已经给家族蒙羞，死后又受尽非议。”
“您为何还要借她的名字，逼柔嘉**？”
我静静看着她。
五年前，也是这双手，亲自替妹妹褪下钗环，换上一身素衣。
妹妹舍不得母亲哭，还拿帕子替她擦眼泪。
苏氏却握住她的手，哽咽着叮嘱：
“到了教坊司，千万不要闹，也不要攀咬家里。”
“你多担下一条罪，你父亲和哥哥便多一分活路。”
妹妹听完，明明怕得嘴唇都在发抖，还是点了头。
她甚至将最后一支发簪塞进苏氏掌心，让母亲留着傍身。
苏氏收下了。
却没有告诉她，那道抄家圣旨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如今，她戴着妹妹用命保下的诰命冠服，跪在这里哭诉丧女之痛。
仿佛当初亲手替妹妹换上罪衣的人，不是她。
谢柔嘉红着眼睛走到苏氏身边。
“母亲，别哭了。”
“姐姐若还活着，也不愿看见您这样。”
她重新跪到我面前。
“祭司大人，我不怪您。”
“只要您重新为孩子点灯。”
“再向皇祖母解释，说方才的命批是一时失察，我便求陛下不再追究您的身份。”
“至于您的容貌......”
她抬眼看着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若您实在不愿示人，我也可以替您求情。”
太后却冷声道：
“不必替她求情。”
“她今日若不露真容，便是心中有鬼。”
皇帝沉声下令：
“取净颜露。”
宫人很快捧来铜盆与药水。
裴砚舟站在谢柔嘉身侧，看向我的眼神只剩厌恶。
“柔嘉已经给过你台阶。”
“你若肯认错，事情本不必闹到这个地步。”
谢临川也冷冷开口：
“还是说，你这张假脸下面，当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扫过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
五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围着妹妹。
父亲让她认罪。
母亲劝她顾全家族。
兄长告诉她，只要牺牲她一人，便能保住谢家满门。
裴砚舟则穿着喜服，等着迎娶另一个女人。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
“好。”
我端起净颜露。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
“那便看清楚。”
药水拂过面颊，薄如蝉翼的易容无声脱落。
我抬起眼。
满殿死寂。
谢崇山盯着我的脸，血色霎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