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岑遥才走。
周砚声送她下楼，回来时手里拎着我常吃的那家甜点。
“还气呢？”
他把盒子放到我面前。
“排了二十分钟，给点面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一份。
周砚声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解释得很自然。
“岑遥说闻着挺香，就拿了一份，反正你也吃不完。”
我笑了笑。
果然。
以前他每次惹我不高兴，都会用这一招。
一束花，一顿饭，一盒我喜欢的甜点。
我总觉得，他肯花心思哄我，就说明心里还有我。
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伤我一次，再补一颗糖。
连那颗糖，都总要顺手分给别人一半。
“怎么不吃？”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压在我肩上。
“一个甜点也值得跟我计较？”
我没有说话，只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甜得发腻。
周砚声却明显松了口气。
他一直怕我闹，却从来不怕我失望。
接下来两天，我没再提岑遥。
周砚声晚归，我不打电话。
他手机放在桌上亮了几次，我也不看。
甚至半夜震个不停，我也只是翻身睡觉。
第三天早上，他洗漱完出来，靠在门边看我。
“姜禾。”
“嗯？”
“你最近怎么这么乖？”
我正在手机上确认南城公寓的租赁合同，听见这句话，锁了屏。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懂事吗？”
他笑了，走过来亲了我一下。
“这才是我老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声。
屏幕亮起，是岑遥发来的照片。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衬衫，坐在床沿，露出两条光腿。
那件衣服我认得。
周砚声的。
配文只有一句：“衣服什么时候来拿？”
周砚声几乎立刻按灭屏幕。
“上次落她那的。”
我点头。
“嗯。”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反而皱起眉。
“你这样怪怪的。”
我笑了笑。
“那我跟你吵？”
“算了。”
他把我搂进怀里。
“还是这样省心。”
那天下午，我点开用了五年的备孕软件。
经期、体温、排卵日、吃药提醒，密密麻麻记了上千天。
最新一页显示：距离最佳受孕期还有三天。
我长按图标，点下删除。
系统跳出提示：“是否确认清除全部数据？”
我按了确认。
五年的记录，一秒就没了。
我盯着空下来的屏幕看了几秒，心里竟然比想象中平静。
原来有些东西真正决定放下以后，连告别都不需要。
晚上周砚声回来时，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换了鞋，从身后搂住我。
“周末去海边？就我们两个。”
我抬眼看他。
“岑遥呢？”
“这回不带她。”
他低头咬了下我耳朵。
“省得周**天天怀疑老公身体都贡献给别人了。”
以前这种话会让我脸红。
现在只觉得讽刺。
我推开他。
“周砚声。”
“嗯？”
我看了他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问，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明天早点回来吧。”
“有事？”
“想在家吃顿饭。”
他捏了下我的下巴。
“终于知道想老公了？”
我没躲。
“嗯，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点头。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晚上。
可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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