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查了半个月，终于有了结果。
“小姐，找到了。”她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
“老夫人名下，在城外三十里的青峰山下，有一座庄子。
那庄子常年有人把守，外人进不去。
奴婢打听到，那庄子里关着一个女人，已经关了两年了。”
我扶着桌沿，指节泛白。
“那女人，是什么人？”
“奴婢没见到人。但庄子里的一个婆子说漏了嘴，说那女人疯疯癫癫的，天天喊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沈姑娘。”
我闭了闭眼。
姐姐。
她被关了两年。
她疯了。
但她还活着。
“青黛。”我声音发冷，
“去查婆母当年害沈映雪的证据。人证、物证，一样都不能少。
另外，查清楚那座庄子的底细。我要把姐姐救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家那边，婆母还在步步紧逼。
自从那杯茶泼了，她就认定我是个不听话的儿媳妇，变本加厉地折腾我。
中馈的钥匙，她逼我交了一半给柳含烟。
我名下的陪嫁庄子，她要划一处出来“给姨娘添妆”。
连给公公筹备五十大寿的银子，她都要克扣。
另外，柳含烟，怀孕了。
婆母高兴得什么似的，当众宣布：
“这孩子，是顾家的长孙，明日就上族谱，记在少夫人名下！”
记在嫡母名下。
也就是说，柳含烟生下的孩子，要记成我的孩子。
将来还要分我的陪嫁、承我的香火。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婆母。”我笑着应下，
“柳姨娘有了身孕，是顾家的大喜事。只是这孩子的身世，是不是该先查清楚？”
婆母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慢悠悠道，
“只是儿媳听说，柳姨娘进顾家外宅之前，在城南歌坊有个青梅竹**表哥，叫宋二。”
婆母瞳孔一缩。
“儿媳斗胆，替婆母分忧。”我朝她福了福身，
“已经派人去查了，等查清楚了，再上族谱也不迟。”
公公五十大寿那天，顾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顾正清在朝中混了半辈子，官居三品，门生故旧遍天下。
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来了。
寿宴设在正厅，摆了八十桌。
我一身素净，却把该张罗的都张罗得妥妥帖帖。
婆母挑不出半点错，只能干瞪眼。
等酒过三巡，宾客渐酣。
我端着酒杯，起身走到堂前。
“今日公公五十大寿，儿媳不才，备了一份薄礼。”
我转过身，朝后堂扬了扬手。
“沈姨，请吧。”
后堂的帘子，被一只颤巍巍的手挑开。
一个头发花白、却穿戴齐整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
满堂皆静。
顾正清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映……映雪？”
沈映雪在堂前站定，隔着满堂的宾客，望着主位上那个两鬓斑白的老人。
她深深地福了一礼，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
“顾郎，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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