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的婚礼定在春分。
不是冬至。
也不是谢家每年用来让我等待的那一夜。
陆淮说,春分昼夜平分。
“这一天成亲,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人和你一起分担。”
我听完笑了。
“这些话是族老教你的?”
“不是。”
“我自己想的。”
婚礼前一夜,我亲自点燃了陆家的合婚香。
香头亮起时,屋内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那缕白烟缓缓升起,忽然想起谢家的祖火。
四次熄灭。
六年等待。
还有那场逼我亲手烧掉生辰帖的仪式。
陆淮站在我身后。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转过身。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怕你是为了离开谢家,才答应我。”
“我不是。”
“我只是第一次,为自己选择。”
陆淮点头。
“那就好。”
“香火如果今晚熄了,婚礼还办吗?”
我看向祖火。
“办。”
“为什么?”
“因为婚姻不是香火决定的。”
“是我决定的。”
那一夜,合婚香烧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穿上陆家为我重新做的红嫁衣。
没有谢家的家纹。
没有苏晚宁改过的针脚。
衣襟上的白梅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我走出院门时,谢沉站在村口。
他没有穿喜服。
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我只是来还你的东西。”
我没有接。
“已经还完了。”
“这是你写给我的那些信。”
“我看过了。”
我的脚步停住。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晚。”
“你为什么要看?”
他低头看着木盒。
“我想知道,你等我的那些年,究竟在想什么。”
“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
“可已经太晚了。”
谢沉抬起头。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你不是早一点不知道。”
“是我说了六年,你都没有听。”
“我问你香为什么熄灭,你说祖宗不肯收我。”
“我问你什么时候娶我,你说再等一年。”
“我问你为什么和苏晚宁在一起,你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每一次都回答了。”
“只是每一次,都没有把我放进去。”
他脸色苍白。
“初棠,我真的爱过你。”
我看着他。
“我也爱过你。”
“可爱过,不代表我要一直等。”
“谢沉,你曾经是我想嫁的人。”
“但你不是我现在想过一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