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七日后，村里的族老在祠堂重新召集了两家人。
这是为了确认我的婚约归属。
也是为了将谢家那场断火换帖礼的真相写入族册。
谢沉坐在谢家一侧。
苏晚宁抱着孩子站在他身后。
我的父母和哥哥低着头，没有人敢看我。
陆淮坐在我身边。
手掌始终放在桌面上，没有碰我。
族老先问父亲：
“断火换帖礼，是否由初棠自愿完成？”
父亲嘴唇动了动。
许久，他才说：
“她……一开始不愿意。”
“那后来呢？”
“是我们按住她的手。”
祠堂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族老又问母亲：
“她是否亲口说过自愿退出？”
母亲红着眼睛。
“是我们逼她说的。”
“她是否在婚帖上签字？”
“没有。”
“是否自行将玉牌交给苏晚宁？”
“没有。”
一件件事实被说出来。
所谓的自愿，不过是他们强按着我的手，替谢家完成的仪式。
谢沉终于开口：
“我承认，这件事处理得不妥。”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不要初棠。”
我看向他。
“你亲自把我从未婚妻的位置上划掉。”
“亲口说我不再是谢家的人。”
“现在当着族老的面，你又说那只是暂时的。”
“谢沉，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他脸色发白。
“我想让晚宁和孩子有个身份。”
“她们不能一直没有名分。”
“她们已经有了。”
我看向苏晚宁。
“她的名字写进了谢家族谱。”
“孩子的父亲一栏写着你的名字。”
“你们已经在祖火旁完成了所有要完成的事。”
“现在没有必要再把我的人生也留在你们身边。”
谢沉沉默许久，忽然说：
“我可以把晚宁送走。”
苏晚宁猛地抬头。
他的声音发紧。
“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带孩子离开。”
“然后重新给你下婚帖。”
祠堂里一片安静。
我却觉得可笑。
“你看。”
“到现在，你还是在用另一个女人的去留，证明你愿意选我。”
“可我不需要你牺牲谁来成全我。”
“我也不愿意成为你们争执后，被重新捡回去的那个人。”
苏晚宁抱紧孩子，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一开始就知道谢沉有婚约。”
“也知道他每年都让我等。”
“你仍然接受了他的照顾，穿了我的嫁衣，戴了我的玉牌。”
“你没有逼他。”
“但你也从来没有拒绝。”
苏晚宁低下头。
没有再辩解。
族老将两张合婚帖分别放在桌上。
一张是谢家曾经写给我的，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一角残纸。
另一张是陆家重新为我写的，墨迹清晰，名字完整。
族老叹了口气。
“谢家既然举行了断火换帖礼，便代表主动**婚约。”
“陆家合婚香燃过一夜，婚约成立。”
“从今日起，初棠与谢家再无婚事牵连。”
他将新的记录写进族册。
我看见自己的名字，终于没有再被谁划掉。
那一笔一画，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被祖宗拒绝。
也不是被谢家暂时放在门外。
我只是选择离开。
谢沉盯着那张合婚帖，低声问：
“真的没有转圜了吗？”
我看向他。
“谢沉，你应该问的不是我还要不要你。”
“而是你有没有真正爱过那个不肯一直等你的我。”
他眼底泛红。
我却没有再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