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把图书馆前的台阶晒得发烫。林晚夏站在人群里，学士帽的流苏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伸手按住帽檐，另一只手被沈甜甜拽着往台阶上拖。
“快点！那边光线好！”
沈甜甜今天穿了白衬衫配学士服，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亮得晃眼。她拉着林晚夏挤到图书馆正门口的大台阶上，周围全是穿学士服的学生，有人举着相机喊“三——二——一——”，有人把学士帽抛向天空。
林晚夏被沈甜甜按在台阶第二排站好，正要整理衣领，余光里瞥见两个人影从建筑系方向走过来。顾言舟和江辞也穿着学士服，江辞的领带歪着，边走边拽，顾言舟的倒是整整齐齐，连学士帽的流苏都理得服服帖帖。
“你们怎么才来！”沈甜甜朝江辞喊，“我们都拍完好几轮了！”
“老顾那边导师拉着讲话，走不开。”江辞几步跨上台阶，站到沈甜甜旁边，笑嘻嘻地低头看她，“不过我们赶上了，正好一起拍。”
顾言舟走到林晚夏身边，没说话，先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林晚夏耳朵尖一热，低头假装整理学士服的扣子。
台阶上位置挤，四个人被旁边班级的学生挤得紧挨在一起。摄影师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举着相机喊：“再来一张！你们四个靠得近一点！”
江辞顺势揽住沈甜甜的肩膀，动作行云流水。沈甜甜愣了一下，没躲，反而笑着往他那边靠了靠，歪头比了个耶。江辞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林晚夏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被这画面晃了一下眼睛。三年前她第一次看到江辞和沈甜甜站在一起时，沈甜甜还皱着眉说“体育系的都太吵了”。现在她笑得比谁都甜。
顾言舟站在她身侧，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到她的学士帽边缘。她侧头看他，他正低头专注地把被风吹歪的流苏拨正，动作很轻，像在调整一件精密仪器的角度。
“好了。”他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快门声响了。
林晚夏还没来得及摆好表情，就听见摄影师喊“再来一张”。她正要站直，目光却无意间落在旁边图书馆的玻璃门上——午后的阳光把玻璃变成一面半透明的镜子，映出他们四个人的影子。
江辞和沈甜甜站得极近，两人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光晕，像棉花糖化开在空气里。而她和顾言舟——
她愣住了。
玻璃反光里，她看到自己身上那层颜色，不再是三年前那种怯生生的、不敢靠近的浅绯色。此刻她的光晕和顾言舟的天青色交融在一起，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又像宣纸上两笔颜色终于碰到彼此，晕染成一片前所未有的、浓烈而温柔的绯青。绯红打底，天青覆在上面，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终于被染上了最浓烈的一笔。
她盯着玻璃里的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
顾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玻璃反光里的两个人。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从玻璃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看什么？”他问。
“看你。”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地收回话头，而是大大方方地又看了一眼玻璃里的倒影，“看我们。”
他弯了弯嘴角，没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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