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快门又响了。这一次林晚夏记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学士帽的流苏被风扬起,落在顾言舟肩上。
拍完照,四人从台阶上下来。江辞拉着沈甜甜去另一边的花坛拍照,边走边回头喊:“你们俩也来啊!”
“你们先拍。”顾言舟回了一句,“我们等会儿过去。”
江辞朝他挤挤眼,拉着沈甜甜跑了。林晚夏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沈甜甜的学士服下摆被风吹起来,江辞伸手帮她按住,动作笨拙又认真。
“他们俩,”她笑了笑,“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上个月。”顾言舟走到她身边,“江辞在操场摆了一百根蜡烛,被保安追了半圈。”他顿了顿,“不过甜甜说蜡烛太土了,让他重新表了一次。”
林晚夏笑出声来。顾言舟也笑了,低头看她:“你呢?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她想了想,学士帽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我投了城中的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他看着她,“不画画了?”
“画啊。”她仰头看他,“周末画。教学生写字,也教他们看颜色。”
顾言舟看着她,目光沉静。他伸手把她学士帽上又跑歪的流苏拨正,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指尖在她帽檐上多停了一瞬。
“我签了城中的一家设计院。”他说。
林晚夏眨了眨眼:“城中?”
“嗯。”他收回手,“离那所中学,骑车大概十五分钟。”
她看着他。他站在六月的阳光里,学士服被风吹起一角,身后是图书馆灰白色的墙面。那层天青色和绯红色交融的光晕还在,安安静静地笼着他整个人,像一幅她画了三年、终于完成的作品。
“十五分钟,”她开口,“够你骑过来接我下班吗?”
他笑了,声音低低的:“够。”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六月的叶子已经绿得浓郁,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他们肩上落了一身碎金。顾言舟走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开。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骨节分明,把她整只手都包住。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画室看到他时,他站在窗边,逆着光,她连走近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她被他牵着,走在他身边,一路走到梧桐树尽头。
两人走出十几步,顾言舟忽然停下来。林晚夏也跟着站住,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她,逆着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林晚夏,”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以前说,满天星的花语是思念和重逢。”
“嗯。”
“现在我想加一层意思。”他说,“是‘终于等到你’。”
她看着他。夕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远处传来江辞和沈甜甜的笑闹声,有人在喊他们过去拍合照。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收拢,和他十指相扣。
“那我也加一层。”她说,“是‘不用再等了’。”
顾言舟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铺满梧桐叶的地面上。风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说完了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远处江辞的声音又飘过来:“老顾!林晚夏!快过来!再不来甜甜要把我的蜡烛摆到操场上去了!”
顾言舟直起身,嘴角还带着笑:“走吧。”
“嗯。”林晚夏被他牵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图书馆。台阶上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拍照,阳光把整栋楼镀上一层暖金色。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玻璃门上——反光里,两个人的影子已经走远了,但那些颜色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