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少?”孙老板把一沓订房记录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我的房,已经排到四十天以后了!”
县邮政的快递员小马,这两个月电动车跑坏了两块电瓶。
以前他一天送七八十件,现在光远康门诊部和药膳铺的件,一天就得跑两趟——药材包裹、化验单、外地寄来的锦旗,还有给病人家里寄的药膳料包。
站长给他配了辆新的电动三轮,拍拍车斗:“好好干,往后渑县的件,只会越来越多。”
县城另一头,老街的药膳铺也是另一番光景。
小姨的铺子,每天一早就开始排队,一半是老病人复诊带走的,一半是病人家属订的月子餐、术后餐。
小姨跟人念叨:“忙是忙,可这忙,心里踏实——人家吃的是调理,不是药。”
县财政的月报,数字写得明明白白:
仰韶酒厂,单月纳税同比增长四倍;远康门诊部、药膳铺,新增就业两百多人;全县住宿餐饮业营业额,同比增长两倍半。
财政局的老科长对着报表看了半天,跟同事感慨:“一个酒厂,一个诊所,成了咱渑县的两个发动机。”
“什么发动机,”同事笑他。
“报纸上说了,这叫双引擎。”
“双引擎就双引擎。”老科长把报表合上,慢悠悠补了一句。
“反正我在财政局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着税收自己往上蹿的。”
变化不光在报表上。
县城的公交车,末班车从晚上七点延长到了九点——接送夜班的工人;县二小这学期新添了两个班;连房产中介都冒出来了两家,主打广告是“酒厂家属院旁,学区房”。
这天夜里十一点,陈远查完房,骑着他那辆旧电动车回家。
路过酒厂东门,夜市正热闹。
炒面的香气混着羊汤的鲜味飘出半条街,下夜班的工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吸溜吸溜地吃,笑声一阵一阵的。
有个工人认出他,端着碗站起来:“陈医生!吃碗炒面再走!”
陈远摆摆手,笑着骑过去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半年前,这条街一过九点就黑灯瞎火,野狗都比人多。
现在,灯火通明。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一下,他没有唤出面板。
积分在涨,床位在扩,诺诺在变好,县城也在活过来。
路还长,但灯已经点起来了。
他拧了拧电门,旧电动车轻快地滑进夜色里。
车筐里,是苏慧让他顺路带回去的一兜热馒头,还冒着热气。
三条街外,会盟大酒店十四层的楼体上,改造工程的安全网在夜风里轻轻鼓动。
顶楼的灯带刚刚试亮,一圈一圈,像给这栋沉睡了十一年的老楼,镶了一道金边。
经过这些日子的加班加点改建装修,搬迁的日子,快到了。
官司打完,日子重新回到了正轨。
仰韶养生酒的生产线按部就班,三十六口陶缸轮转,一百零八口新缸的土建已经动工。
陈远雷打不动,每周二、周五去酒厂验货,一缸一缸过,从不出错,也从不通融。
小叔的团队彻底成熟了。全国渠道立了铁律:统一价,先款后货,窜货一次终身取消资格。
有老经销商试探着问能不能“灵活灵活”,被小叔一句话顶回去:“在我这儿,规矩就是灵活。”
验货这天,新来的灌装**想表现,主动汇报:“陈医生,这批我们掐着表做的,鱼眼泡足足滚够三秒才下的料。”
陈远舀起一勺尝了,摇头:“是蟹眼泡转鱼眼泡的时候才下的。你看表没用,泡是活的,火是活的,表是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