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那晚我没敢睡。
我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领口扣到最上面。
房间里有个旧绒盒，是我以前装廉价耳钉的。
我找出一条很像的旧链子放进去，
搭扣内侧点了一点红色指甲油，又在尾链第二环刮了一道浅痕。
真项链的记号，我做在第三环。
不一样。
但不细看，很难发现。
我还把不用的旧手机充上电，开了录像，塞在书架和花瓶中间。
画面刚好能拍到抽屉。
做完这些，我坐在床上，心跳得乱七八糟。
凌晨一点多，门锁传来极轻的响动。
我闭上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
顾明珠赤着脚走进来，动作熟得像进自己房间。
她先看我。
确认我没动，才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绒盒被打开。
她拿起那条旧链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然后她把链子攥进掌心，又把盒子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都在抖。
不是兴奋。
是后怕。
如果我没有看见弹幕，如果我真的睡死了，
明天我的项链是不是就会出现在碎掉的祖母遗物旁边？
我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早上七点，楼下传来妈**惊叫。
我跑下去，看见客厅展示柜开着。
祖母留下的玉锁碎了一地。
旁边躺着一条月牙链子。
就是顾明珠昨晚从我抽屉里拿走的那条。
顾明珠蹲在碎玉旁，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怪我，可那是奶奶留下来的东西啊……”
哥哥猛地看向我，眼里像结了冰。
“顾晚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妈脸色惨白：“晚柠，昨晚你下楼了？”
爸爸站在展示柜前，语气压得很低。
“解释。”
又是解释。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表弟把遥控车摔坏，说是我踩的。
舅妈也让我解释。
我解释到喉咙疼，最后还是赔了表弟一辆新的。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条链子。
“你们觉得这是我的？”
哥哥冷笑，
“昨天你才因为项链发脾气，今天它就出现在这里，你还想说什么？”
我从领口里拿出真正的项链。
“那这条是什么？”
空气凝住。
顾明珠哭声停了一瞬。
我把两条链子并排放下。
“我的搭扣里面没有红点，划痕在第三环。地上这条，红点在搭扣内侧，划痕在第二环。”
妈妈愣愣看着。
爸爸也弯腰检查，脸色慢慢变了。
哥哥嘴硬：“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不是你拿旧链子砸的。”
我直接把旧手机拿出来，点开录像。
画面里，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顾明珠进我房间，拉开抽屉，拿走绒盒里的链子。
她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客厅死寂。
顾明珠脸白了几秒，立刻哭出声。
“我只是想拿去配一下衣服，没想到后来会这样……”
“姐姐，你为什么要偷**我？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
厉害。
偷东西被拍到，她第一反应不是解释链子为什么在碎玉旁边。
而是问我为什么拍她。
哥哥表情复杂，却还是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就算她拿了链子，也未必是她砸的玉锁。”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所以她半夜进我房间拿走链子，链子第二天出现在碎玉旁边，你觉得这还不够？”
哥哥沉默。
顾明珠擦着眼泪，小声说：
“姐姐，你为什么好像总能提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你老莫名其妙发呆，还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妈妈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弹幕飘过。
看吧，她开始改路子了。她要让他们觉得，你精神状态有问题。
我握紧手机。
原来拆穿一次，不代表结束。
顾明珠最会的，是把脏水换个方向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