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顾明珠把杯子往前递。
“姐姐，喝一点吧。你脸色真的很差。”
我没有接。
她眼泪立刻涌出来。
“你是不是连我倒的东西都不敢喝了？”
哥哥皱眉：“顾晚柠，你别太过分。明珠好心给你倒杯喝的，你也要摆脸色？”
我看向他：“那你喝。”
哥哥脸色一僵。
顾明珠咬唇：“这是给姐姐的。”
“我不喝。”
爸爸沉声开口：“晚柠，别把家里人想得这么坏。”
我几乎要笑出来。
家里人。
多好听的三个字。
可所谓家里人，
现在一个拿着同意书，一个叫来医生，一个端着有问题的饮品，一个等着我配合。
妈妈站起来，想碰我的肩。
“晚柠，我们真的只是想帮你。去休息几天，不是不要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空，眼眶瞬间红了。
以前我看见她这样，一定会道歉。
我会说妈妈别难过，是我不懂事。
可这一次，我盯着那张同意书，忽然想到很多年前。
舅妈也总说“为你好”。
为你好，所以你别跟表姐抢房间；
为你好，所以你少吃点，女孩子胖了不好看；
为你好，所以别人问你过得怎么样，你就说很好，别让亲戚丢脸。
我从小听“为你好”听到大。
可每一次，最后都没有变得更好。
我把手机拿出来。
爸爸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报警。”
哥哥一步冲过来要抢。
我往旁边躲，手抖得差点按错号码。
电话接通时，我声音发颤，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可能在我的饮品里加了东西，还想让我签字离开家。”
“家里也丢了首饰，我怀疑有人要栽赃到我房间。”
客厅炸了。
妈妈哭着喊：“晚柠，你怎么能报警？”
爸爸脸色铁青。
哥哥压低声音，像恨不得把我按回去。
“你知道报警会毁了明珠吗？”
我抬头看着他。
“那我喝下去，被带走以后，谁来管我会不会被毁掉？”
哥哥被问住。
顾明珠的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僵了那么一瞬。
很短。
但我看见了。
她慌了。
我指着她手里的杯子，稳稳拿到茶几上，护在身后。
“放到茶几上，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碰。”
“谁敢动谁心里有鬼。”
顾明珠手指发白。
“姐姐，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好受一点。”
“那就等**查完。”
医生尴尬地站在一边：“我只是做建议，没有强迫。”
我看向他。
“如果我不喝，不签，我现在能离开这个客厅吗？”
没人回答。
很好。
沉默就是答案。
警笛声远远传来时，我的腿还在发软。
可我第一次没有退。
我看着满屋子觉得我不懂事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不是说她最善良吗？那就让**看看，她给我端来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