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力道不重,但对于濒临虚脱的我来说,就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我整个人被踢得翻转过来,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沈知瑶,你的心怎么这么黑!”爸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那光芒刺得我流下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用看我也知道,时间到了。
我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只剩最后一分钟了,老李发信息说,他落锁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老李下班了,**的门彻底锁死了。
这意味着,这个家里唯一能送我去医院的交通工具,已经被彻底切断。
绝望像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脊背一路向上蔓延。
我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沈微宁试探性地站起身,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松。
“哎呀,既然老李都下班了,没车了。”
“姐姐不如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吧,反正也是小毛病,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说着,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款式陈旧、颜色暗沉的礼服,扔在我的脸上。
那是一件连基础款都不如的旧衣服,不知道是她几年前淘汰下来的。
“这件衣服就当是我送给姐姐的赔礼吧。”
“虽然旧了点,但也是牌子货,姐姐以前在乡下肯定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衣服带着一股防尘袋的闷味,盖住了我的脸。
我连抬手扯下这件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妈走过来,嫌恶地踢了踢我的腿。
“行了,别躺在这里装死了。”
“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在微宁的衣帽间里碍眼。”
“地上全是你弄脏的血迹和汗水,恶心死了。”
爸爸也附和道:“也就是你没死,你要是真疼得要命,还能在这里跟我们耗这么久?”
“这就说明你根本就是在装病!”
“我警告你,你再这么装下去,明天的认亲宴你就别去了!”
“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们一人一句的讨伐,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力气愤怒。
我凭着求生的本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门外挪动。
指甲在地毯上刮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一米,两米,三米。
当我终于摸到冰凉的走廊大理石地面时,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门缝里传出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笑声。
“微宁,脚还疼吗?”
“不疼了爸爸,我们继续看那套红宝**饰吧。”
门彻底隔绝了那个温暖的世界。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在我湿透的身上,冻得我浑身发抖。
右下腹最后传来一阵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裂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强制关闭。
我像一块破布一样,彻底瘫软在走廊的地板上。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隐约听到一个焦急到几乎劈叉的声音穿透了整栋别墅。
“我的宝贝女儿,干妈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