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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宁下午来找我。
他是我大学社团的学长,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
看完我整理的材料后,他抬头问:
“你们共同账户谁在管?”
“陆闻舟。”
“查流水。”
我心里一沉。
其实我不愿意相信他会动钱。
可人到这个时候,最没用的就是“我不愿意相信”。
我登录银行**。
页面跳出来的一瞬间,我手指冰凉。
共同账户余额:五千三百二十一元。
三天前,转出四十二万。
收款方:沈知夏。
备注:项目预付款。
其中二十万,是我卖掉父亲旧房后留下的尾款。
那笔钱我一直没舍得动。
我想把它放进婚房,像把父亲最后一点庇护,也带进我的新家。
陈泊宁脸色冷下来。
“这已经不是感情**了。”
我给陆闻舟打电话。
他很快接了。
“未央?”
“你动了共同账户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说话。”
陆闻舟声音低哑。
“知夏的展厅出了点问题,合作方催款。我先借她周转。”
“先?”
我笑了。
“你拿我的钱,借给她?”
“我会补上。”
“什么时候?”
“月底。”
“她有借条吗?”
他顿住。
我闭了闭眼。
“陆闻舟,明天中午前把属于我的二十万转回来,否则我报警。”
他的声音终于冷了。
“林未央,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是你先把我的底线当摆设。”
沈知夏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闻舟,你别跟她吵了,我去借钱还她。”
她哭得很轻。
陆闻舟立刻放软了声音。
“你别管。”
我听着这一来一回,忽然明白,原来他也会坚定。
只是坚定地护着别人。
我挂断电话。
陈泊宁问:
“报警吗?”
“等明天中午。”
“你还想给他机会?”
我摇头。
“不是机会。”
“是让他亲手把最后一条路堵死。”
晚上,陆闻舟母亲约我见面。
她以前对我不算热络,但也维持着体面。
这一次,她连体面都不要了。
茶室里,她把一份协议推过来。
“签了,婚礼照常。”
我翻开。
房产份额按出资重新核算。
婚后我的工资并入家庭账户。
陆家不承担我舅舅养老支出。
最后一条:
若女方因个人情绪取消婚约,需赔偿男方名誉损失二十万。
我看笑了。
“阿姨,这协议是律师写的,还是你在菜市场砍价砍出来的?”
陆母脸色一沉。
“林未央,你别不识抬举。”
“我们闻舟条件好,愿意娶你,是你运气。”
“**没了,**改嫁,舅舅又是个开小饭馆的。你这样的家庭,进陆家已经算高攀。”
门口传来杯盏碎裂声。
陆闻舟站在那里,脸色难看。
他快步进来,一把拿起协议撕碎。
“妈,够了。”
陆母愣住。
“你为了她吼我?”
陆闻舟声音很沉:
“未央不是你能羞辱的人。”
有一瞬间,我差点又想起从前。
想起他站在我父亲病房外,替我挡住追债亲戚的样子。
可下一秒,他手机响了。
沈知夏。
他没接。
她发来一张照片。
一地碎玻璃,掌心带血。
闻舟,我把展厅砸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陆闻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看着他。
“别去。”
他握紧手机。
“未央,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笑得很轻。
“我也不稳定。”
“你不一样。”
又是这句。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碎协议拨到一边。
“陆闻舟,从现在开始,你每去找她一次,我就往前走一步。”
他声音发颤: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追不上了。”
我离开茶室时,他没有跟上来。
因为沈知夏又给他发了语音。
她哭着说:
“闻舟,我好疼。”
他最终还是转身,奔向她。
而我站在街边,给陈泊宁发消息:
明天中午之后,直接走法律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