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之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我已经把表格塞回了包里。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我。
“还在生气?”
我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
“晚上傅瑾川攒了个局,说要给我补过生日,你跟我一起去。”
他语气熟稔,仿佛昨晚的争执根本不存在。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是这种态度。
不道歉,不解释,等情绪过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我曾经觉得这是男人不善言辞的包容。
现在才明白,那是根本不在乎。
“我不去了。”我走向洗手间。
“去吧,大家都在问你,说好久没见嫂子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刷牙。
“再说了,你天天闷在家里做饭,也该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
当初是谁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非要我每天做饭等他下班。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拿毛巾擦了擦脸。
“好。”
晚上七点,我们到了傅瑾川订的包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沈裴之那几个相熟的兄弟,还有林妍。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
看到我们进来,她笑着站起身。
“师兄,予安姐,你们来啦。”
她叫得亲热,自然地拉开沈裴之旁边的一张椅子。
沈裴之顺势坐了下去。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唯一的空椅子。
傅瑾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什么,服务员,再加把椅子。”
服务员搬来椅子,挤在长桌的最末端。
我走过去坐下,和沈裴之隔了三个人的距离。
沈裴之只顾着和旁边的人说话,连头都没回。
“沈哥,你这袖扣挺别致啊。”一个朋友眼尖地指着沈裴之的袖口。
那是一对银色的袖扣,边缘刻着细小的藤蔓花纹。
沈裴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行吧,随便买的。”
“什么随便买的,这是林妍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吧。”
另一个朋友起哄。
林妍捂着嘴轻笑,脸颊微红。
“别瞎说,就是个普通礼物,师兄喜欢就好。”
那对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光。
很眼熟。
去年沈裴之生日,我看中过这一对,价格要我三个月的工资。
我攒了很久的钱,最后去店里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断货。
我当时很遗憾地告诉他。
他说没关系,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不稀罕。
现在,他戴着林妍送的同款,笑得很开心。
“予安姐,你不会介意吧?”林妍突然转头看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师兄平时照顾我挺多的,我就随便挑了个小礼物,你千万别多想。”
她语气无辜,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挑衅。
我看着她,平静地夹了一口菜。
“不介意。”
“一条狗而已,别人给块骨头摇摇尾巴是本能,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砰”的一声。
沈裴之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杯子里的酒洒了出来,溅湿了桌布。
“唐予安,你说话放干净点。”
他冷冷地盯着我,眼底全是压抑的怒火。
“林妍好心送礼物,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阴阳怪气?”我迎着他的目光。
“她一口一个别多想,我不顺着她的话说,难道还要把她当情敌?”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裴之站起身,一把拉住林妍的手腕。
“我们走,别理她。”
林妍假意挣脱了一下。
“师兄,你别这样,予安姐也是在乎你。”
“在乎也不是这种撒泼的方式。”
沈裴之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原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傅瑾川递过来一张纸巾。
“予安,裴之他就是这几天工作压力大,你别往心里去。”
“工作压力大?”我没有接纸巾。
“压力大到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高薪,跑去小公司熬日子?”
傅瑾川脸色一变。
“你都知道了?”
“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他所谓的发展前景。”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包。
“单我已经买了,你们慢用。”
我推开门,走入夜色中。
秋天的风很冷,吹透了单薄的外套。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出国申请表。
边缘已经被我捏得有些发皱。
这一次,我不会再犹豫了。
路过街角的垃圾桶,我看到一对熟悉的银色袖扣。
是我去年买的那对。
原来那家店没有断货,是我买完之后,他嫌太便宜,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没保存好弄丢了。
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被故意丢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