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早早出了门。
签证中心离家很远,要转三趟地铁。
出门的时候,沈裴之还在睡。
他昨晚半夜才回来,满身酒气。
我没有去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帮他煮醒酒汤。
**签证的过程很繁琐。
排队、填表、面试。
等我从签证中心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天阴沉沉的,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我没有带伞。
站在屋檐下,看着瓢泼的大雨,我下意识地拨通了沈裴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他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你在哪?”
“在公司开会。”
“我没带伞,被困在签证中心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
“师兄,这个沙发的颜色好看吗?”
是林妍的声音。
虽然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沈裴之没有捂住话筒,或者他觉得根本没必要。
“我说了在开会,走不开。”他语气生硬。
“自己打个车回去,别什么事都指望别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上结束通话的字样,忽然笑了。
开会。
在家具城开会吗。
五年了,他的**编得越来越敷衍。
我冒着雨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的时候,我浑身都湿透了。
连打了几个喷嚏,头重脚轻。
我换了衣服,吃了一片退烧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我们刚在一起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读博士,穷得叮当响。
大冬天,我们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
他把唯一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冻得嘴唇发紫。
“予安,等我毕业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抱着我,信誓旦旦地发誓。
我信了。
为了这句话,我放弃了去大城市发展的机会,留在这个二线城市陪他。
为了他,我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在菜市场跟大妈讨价还价。
我以为我们在共同建造一个家。
却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家,早就换了女主人。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烧退了一些,但喉咙干得快要裂开。
我走出卧室倒水。
客厅的灯亮着。
沈裴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那是我去年去普陀山,一步一叩首为他求来的。
我当时腿都跪青了。
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顺手塞进了旁边的包里。
那个包,是林妍的。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沈裴之抬起头,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林妍说她最近有点倒霉,开车老是刮蹭。”
“我就把这个平安符借给她戴几天,反正你求了也是放着积灰。”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是我的东西。”我盯着他。
“一个破布片而已,你要是舍不得,周末我带你去庙里**十个。”
破布片。
我一步一叩首求来的真心,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时送人的破布片。
我走过去,拉开林妍的包,把平安符拿了出来。
“你干嘛?”沈裴之皱眉。
“唐予安,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我答应了林妍借给她,你这样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你需要交代什么?”我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
“告诉她,这是别人未婚妻求的,她要是不怕折寿,就尽管拿去戴。”
沈裴之猛地站起身。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伸手想抢那个平安符。
我后退一步,直接走到垃圾桶旁。
松开手。
红色的平安符落入了一堆果皮和纸屑中。
“现在,谁也不用戴了。”我看着他。
沈裴之愣住了。
他盯着垃圾桶里的平安符,胸口剧烈起伏。
“唐予安,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抓起林妍的包,大步往外走。
门被狠狠摔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解脱的空虚。
我已经订好了后天的机票。
还有最后两天。
这场长达五年的荒唐梦,终于要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