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两个女孩停下来拍照。
裴氏那个裴总?
包了整个酒店给女儿办周岁宴,光烟花就放了一晚上。
听说花了小几百万,眼睛都不眨。
江晚站在马路这边,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
她弯下腰去捡。
屏幕亮着。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酒店门口,裴越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眉头微皱,熟练地按了挂断。
紧接着江晚的手机弹出消息。
**妈不是缺钱吗?
我在送外卖了。
乖,你先睡。
江晚站在盛夏的街上,木讷到发颤。
暑气从地面蒸上来,蒸得人发昏。
可她,却从头到尾的寒栗。
三年。
她卖首饰,卖玉镯,卖血,被扇巴掌,替他还那些根本还不完的债。
他在这里,一晚上花掉她一辈子都攒不下的钱,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放烟花。
裴越,你有心吗?
江晚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抽噎到肩膀发抖。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弟弟江涛,姐,借我两万,我这边急用。
我没有钱。
你怎么会没钱?
**那边……算了。
姐,我跟你说,你最近对**态度好点。
他压力大,你别老给他摆脸色。
还有,老屋的事你想好没有?
我这边真等钱用。
那栋屋子,是爸留给**。
留给妈,跟给我有什么两样?
姐,你是嫁出去的人了。
江晚捏着手机,一个字都没说。
姐?
你听见没?
听见了。
她挂了电话。
夜深了,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开。
江晚回到家,从抽屉最底下摸出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和一张空白的A4纸。
她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又停下来。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第二天一早,出租屋的门被推开。
裴越抱着一床旧棉被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昨晚跑外卖赚了两百多,给你买了床毯子,你夜里总踢被。
他把棉被搭在床头,蹲下来看她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
生我气了?
江晚没说话。
裴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银圈,坠子是一颗塑料做的假钻。
存了三个月的钱。
他笑了笑,喜欢吗?
江晚看着那颗假钻。
又想到昨晚苏晴脖子上那串,每一颗钻石都在灯下闪。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大颗的钻石。
眼前这条赝品,和她守了三年的东西,都是假的。
啪。
江晚轻轻一扯,那项链就断成了几截。
虚假的东西,就是这样,不堪一击。
裴越愣住。
江晚抬了头。
裴越。
她的声音很平,我们离婚吧。
裴越愣了一下,伸手来揉她的头发。
说什么傻话,这几天是我顾不**,可我不也是为了****手术费凑钱吗?
这话,我当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