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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烟终于把澄清发进了住客群。
第一版里,她写自己因顾及经营秩序,错误处理了家庭矛盾。
我请律师退回去。
“没有家庭矛盾,先有她明知故犯。”
半小时后,新的文字发了过来。
她承认水是客人要求补的,纸巾由她放入我的包内。
她还写明,签通知前就知道我没有私拿物品。
不是后来查看录像,才发现误会。
我看过后,要求同步发给收到过旧通知的人,并在前台原来的位置张贴更正。
林哲也须以经营者身份作出澄清。
那天下午,陶磊正好去取落在民宿的充电器。
他问我,要不要看看现场。
我接通视频时,周烟正把新的纸张放进夹板。
金属边没有压牢,她扶着纸角,反复试了两次。
旁边有客人认出了通知上的名字。
“就是前几天被你们翻包的那个小伙子?”
周烟点头,说对不起,是他们冤枉了我。
“你不是她老婆吗?”
她的动作停住。
陶磊把手机转向她。
她看见屏幕里的我,急忙走近了些。
“宋延,你看,已经换好了。”
我没有回应她脸上那一点期待,只请陶磊拍清楚通知内容。
客人已经拿出手机,低头看群里的录音。
周烟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我放的,怎么了?”
她站在那里,脸一点点涨红。
客人抬头看她。
“知道人家没拿,还当着那么多人查她的包?”
“我错了。”
“那人家求你解释的时候,你怎么不认?”
周烟低着头,隔了几秒,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曾经拉住她的袖口,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她终于能当着别人说出口了。
可需要替我解释的事,早已经不止那两瓶水。
陶磊把手机放在柜台边,让她把话说完。
“宋宁来这里,是我请她帮忙。”
“开业的客人是他联系的,东西也是他垫的钱。”
她声音不稳,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他没有领过工钱,更没有偷东西。”
“所谓辞退,是我和林哲给他编的错处。”
旁边有人问,为什么非要欺负来帮忙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我。
“我觉得他是我老公,受点委屈,回去哄哄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嘴唇抖得厉害。
“我没想过,他以后还怎么见那些同学。”
我看着她,手掌慢慢从膝上松开。
她终于把自己那点心思说了出来。
没人故意骗她认错了人,也没人逼着她签字。
她只是一直确信,我会替她忍下来。
前台有人等着退未住的房费,店员拿着单子过来请她确认。
她却盯着手机,不肯挪开。
“阿延,今天我没再躲着说。”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我等她停下来,才开口。
“这段请留存,别过两天**。”
她眼里的期待慢慢没了。
陶磊拿好自己的东西,对我说该走了。
周烟慌忙追了两步,手扶住柜台。
“我还没说完。”
“宋延,我真的后悔了。”
镜头晃了一下,我看见她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后面有人叫她处理退房,她没有马上应声。
我结束视频,打开了下午要用的工作文件。
过了几分钟,眼前那一行字才重新看清。
我没有原谅她。
但我终于不用再想着,该怎样证明自己没有偷那半包纸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