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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的澄清晚了四天。
他先删掉旧通知,被律师要求补发更正后,又提出只在原来的住客群里道歉。
可他宣传店铺的朋友圈,也曾经发过同样的内容。
有收到过推荐的同学留了截图。
我把材料交过去,要求他在对应的地方一起更正。
最后,他签了书面协议,承认指控失实,退清垫付款,另付赔偿。
道歉文字挂在民宿账号上,按约定保留。
转账备注里没有误会,也没有和解红包。
写的是侵权赔偿。
我收了款,把凭证存好。
他没有来找我,我也没有再向周烟打听他的事。
后来需要确认离婚财产,律师把相关合同和欠款情况给我看。
民宿没有撑过第二个月。
客人的真实评价一直留着,新订单少了,已订的房间又接连取消。
租金却不会因为没有客人就停收。
林哲最终关店,能转卖的东西折价处理,装修投入收不回来。
扣去退款和店里的欠款,他仍然欠周烟大半笔借款。
周烟履行了租约担保中的一部分付款责任,也把应由林哲承担的款项逐项留了凭据。
她再没有说过认识二十多年,可以不计较。
为了把已经到期的钱补齐,她卖掉了车。
房子的处理也在往前走。
我们各自核对过后,约定出售,清偿房贷后分配余款。
涉及她借给林哲的钱,另列债权,不混进房款里。
她主动在属于自己的房款中让出一部分,写作给我的补偿。
我让律师把金额和付款时间写明,没有因此答应别的。
签字那天,周烟带来了那张旧通知。
纸张被折过很多次,边角已经起毛。
“我本来想撕掉。”
她把纸铺在桌上,手指按着自己的名字。
“后来发现,撕掉也没用。”
我没接,等她签完最后一页。
她却迟迟没有拿笔。
“你当时要撕,我为什么非得拦你?”
屋里很安静。
“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你在地上拉箱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
“明明箱子是我买的,衣服也是我看着你收的,我为什么能站在旁边让你给人检查?”
我把签字笔推近了一点。
“因为那时候,我越难堪,越能证明你公正。”
她的脸一下白了。
“我没觉得自己能把你逼走。”
“所以就可以一直逼。”
她摇头,眼泪落在那张旧通知上。
我想起她当时把卷起的纸角重新压平,生怕客人看不见我的名字。
如今签离婚协议,她握了几次笔,始终写不稳。
旁边的律师提醒,可以稍等片刻。
我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喝完后重新坐下。
没有替她擦,也没有说没关系。
她终于低下头,把名字签在了该签的地方。
我核对完页数,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
律师把林哲那份已经履行的协议归进材料里。
他支付赔偿的钱,一部分是变卖店里的家具凑的,剩下的向家里借了。
他曾要求周烟一起承担,被她拒绝后,又拿着他签过字的通知争执。
这是周烟提交的聊天记录里写明的。
他们都记得对方答应过什么,把每一笔支出算得很细。
曾经说让我认下就算了的两个人,终于也知道,有些字不能随便签,有些钱必须自己出。
出门时,她在身后叫我。
“以后你是不是连恨都不想恨我了?”
我没有回头。
“以后别再替我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