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奶奶被推进抢救室时，手里还攥着那页旧医案。
我坐在抢救室外，指尖冰冷。
原约。
**和沈氏之间，除了三年前奶奶借出的那张古方，竟然还有别的约定？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说奶奶暂时脱离危险，但不能再受刺激。
我进病房时，她还没醒，白发散在枕边，手背上扎着针。
病房门被敲响。
我抬头，看见周清梨抱着一束白百合站在门口。
她仍旧优雅，声音轻柔：“温小姐，我听说奶奶住院了，来看看。”
我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
她像没听见，把花放到桌上：“奶奶现在最需要安稳。你继续和沈氏闹下去，只会让老人家更难受。”
我盯着她：“你们抢**的方子，还要我谢谢你们给奶奶留安稳？”
周清梨笑意淡了些：“温小姐，说抢太难听了。清屿本草已经筹备很久，有些东西握在小医馆手里，只会埋没。”
我胸口的火一下烧起来：“既然觉得**方子没价值，就别用。要用，就写清楚它来自温济堂。”
她沉默片刻，轻声笑了：“你还是不懂。品牌要干净，要统一，要有估值。温济堂这样的旧医馆，终究上不了台面。”
我指向门口：“滚。”
周清梨怜悯地看着我：“发布会就在三天后。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今天的固执。”
门关上后，病房重新安静。
奶奶忽然动了动。
我急忙握住她的手：“奶奶？”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医馆……”
我眼眶发酸：“你先别急。”
她反手抓紧我：“言言，那张纸……”
“我看见了。”我声音发涩。
奶奶眼角滚下泪来：“你爷爷留过一个木盒，就在药柜后面的暗格里。”
她喘了口气，艰难道：“当年沈家老**病重，是你爷爷救了她。后来沈家要用**的方源做药，你爷爷不放心，就和沈老**签了协议。他说，若有一天沈家人不认账，就打开它。”
我心跳骤然加快：“协议？”
当天夜里，我冒雪赶回老街。
温济堂门上还贴着封条，我从后院小门进去。
医馆里一片狼藉，药柜抽屉歪斜，地上还残留着被踩湿的药材。
我打开手电，走到最深处那排老药柜前，撬开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
暗格里，果然放着一只旧木盒。
锁扣已经锈蚀。
我用药刀撬开，盒盖弹起，里面躺着一份发黄的协议。
首页写着：《**方源使用约定书》
签署人：温景年、沈云章。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沈氏可在指定范围内使用**方源，产品须注明方源来自温济堂，须按销售额向**支付分红，不得篡改方源归属，不得包装成沈氏自主研发成果。
若沈氏违约，**有权无条件收回使用权。
而协议最下面，还压着一张三年前的方源接收确认书。
签名处，是沈屿。
日期正是他跪在**求方后的第二天。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忘了**的恩。
他是太清楚了，所以才一定要抹掉。
我擦干眼泪，拨通严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话：“严律师，我要拿回**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随后，他声音冷静：“把协议拍给我。从现在开始，和沈屿所有通话都录音。”
我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三天后，我要让那场发布会，变成温济堂的讨债现场。